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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右想後,我決定將安安送去鄉下外婆家。
那是我在人間唯一的至親,也是如今......唯一能讓我託付安安的人。
可眼下最大的問題是,我連見安安一面都難如登天。
門衛得了成硯禮的吩咐,一見我靠近,便拿起警棍驅趕,甚至有幾下直直落在我身上。
正無措之際,那道鐵門忽然打開,一輛邁巴赫緩緩駛出。
那是成硯禮的車!
我眼中亮起一抹希望,連忙跑到車邊,輕輕叩響車窗。
“成硯禮,我想和你談談!”
可駕駛座上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甚至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猛地加速。
我踉蹌着追在車邊,眼見車子馬上就要離開,心中愈發焦急。
咬緊牙關,我狠了狠心,快步衝到車前,張開手臂死死攔住去路。
“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急剎聲刺痛耳膜,緊接着,是一道飽含怒意的摔門聲。
成硯禮眉眼陰翳,一把拽住我的衣領,將我從車前扯開,狠狠摔在地上。
“姜歲歡,是我太給你臉了是嗎?還敢來糾纏!?”
膝蓋被粗糲的地面劃出血痕,我疼得眼前瞬間發黑,卻顧不得一點,連忙抬頭看向他。
“我沒有要糾纏你,我......我只是想帶走女兒。”
空氣寂靜了片刻,旋即落下一道冷嗤。
“姜歲歡,見在我這裏裝可憐沒用,就想從女兒身上下手了?”
“帶走?”他諷刺一笑,“你這種不負責任的母親,有甚麼資格跟我提帶走?不過......”
“你要是肯來成家,給我做幾天最低賤的傭人,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就能勉強同意。”
“畢竟,這纔是你這種人該過的人生。”
話音落下,我的臉色瞬間蒼白。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卻遠遠壓不下這一刻心口的震驚與痛意。
成家是京市數一數二的老牌豪門。
當初娶我進門時,便有不少人以身份懸殊爲由阻攔,甚至有人嘲諷我連給成家做下等傭人都不夠格。
那時,成硯禮一腳將那人踹到骨折,將我緊緊摟進懷中怒懟滿堂。
“歲歡以後是我的太太,輪得到你們這羣東西議論?!”
可現在,他卻親口說,我這種人只配做最低賤的傭人。
見我許久不說話,車內忽然探出一道身影。
許知意撇了撇嘴,望向我的眼神滿是不滿。
“硯禮,家宴時間快到了,再拖下去我們就該遲到啦。”
聞言,成硯禮立馬轉身上車。
眼見車子即將啓動,我再顧不得羞辱,連忙起身拉住他。
“我做!我做......只要我做傭人,你就能把女兒還給我,對嗎......”
“晚了。”
成硯禮拽開我的手,語氣冰冷:“我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現在再想跟我談這件事,就跪在門邊等我回來。”
“否則,免談。”
說罷,面前的車門重重關上。
這一次,車子不再停留,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我的心也一點點跌落谷底。
成硯禮向來說一不二。
我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安安了。
猶豫許久,我終於還是在成家大門前跪下。
正值正午,門外人來人往,無數異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凌遲一般一寸寸從我身上割下血肉。
視線逐漸模糊,我死死咬住脣瓣,才勉強壓下鼻尖的酸澀。
擦傷的膝蓋跪在污水裏,從一開始的刺痛,慢慢變得腫脹,再到最後只剩下一片冰涼的麻木。
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不知過去多久,成硯禮始終沒有回來。
冰冷的寒風如刀子般刮在身上,被暴雨浸溼的衣服一點點帶走我的體溫。
我咬牙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終於在夜色盡頭瞥見兩點汽車白光。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男人涼薄譏誚的臉。
“爲了接近我,你還真是豁得出去。”
他輕笑一聲,像是施捨般開口:“滾進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哪一步。”
我心頭一鬆,連忙起身,可虛脫的身體早已支撐不住。
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直直向後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