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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要我連本帶尊嚴地還回去。
好友把筆塞進我手裏。
“籤吧,今晚本來高高興興的,別弄得大家難看。”
我看着宋予安。
只要他開口說一句算了。
只要一句。
可他低頭給喬彌音夾菜,動作自然得像我從來不在場。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東西,輕輕塌了。
我低頭簽下許南茵三個字,手抖得厲害。
“二十萬,我會還。”
“但從今天起,我們之間只剩這筆賬。”
宋予安端起酒杯,和旁邊的人碰了一下。
他沒接我的話。
喬彌音捂着嘴笑。
“嫂子真會開玩笑。”
那聲嫂子讓我胃裏一陣翻湧,我起身往外走。
身後有人喊我。
“許南茵,你別這麼小氣。”
“玩不起就別來啊。”
我沒回頭,宋予安也沒叫我。
走出會所,夜風灌進衣領。
我蹲在路邊乾嘔,眼淚砸在水泥地上。
手機裏,媽媽三天前的語音還在。
“囡囡,工作累不累?再忙也要喫飯,天冷多穿點。”
我聽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把手機按在心口,死死咬住手背。
宋予安站起來,透過窗子看見路燈下蹲着的我。
有那麼一瞬,我以爲他會出來。
可喬彌音很快走到他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頭說了句甚麼。
宋予安收回視線,重新坐下。
手機又亮了,醫院短信跳出來。
本月藥費催繳,兩萬四,截止日期三天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風很冷。
我的手背被咬破了皮。
可那點疼,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
次日,我被調離了核心項目組。
人事郵件寫得體面。
因近期個人經濟壓力較大,恐影響項目專注度,故作崗位調整。
我看着那幾行字冷笑。
原來連窮,都可以成爲被羞辱的理由。
收拾工位時,隔壁同事假裝在打字。
屏幕上卻開着聊天窗口。
“她真欠宋總二十萬啊?”
“誰知道呢,聽說一直花宋總的錢。”
我挺直脊背,咬緊牙關不讓自己落淚,慢慢收拾自己的工位。
喬彌音就是這天入職的。
她穿着一身香奈兒套裝,從走廊那頭走來。
高跟鞋聲落在地面上,清脆又輕快。
她停在我面前,看了一眼紙箱。
“茵茵姐,這花都快死了,還捨不得扔啊?”
我抱起箱子,這花是宋予安送我的。
是啊,的確該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