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反常，是從2024年夏天開始的。
先是手機。她以前手機隨手扔，後來走到哪帶到哪，屏幕朝下扣着。
洗澡都帶進衛生間。我說不怕進水啊？她說聽歌。
再是客廳監控。我夜裏跑車休息時點開監控，發現插頭被拔了，畫面一片黑。
第二天打電話問她，她語氣很不耐煩：「紅燈一晃一晃的，孩子睡不着。」
「那換個沒燈的。」
「浪費錢！家裏電費你交啊？」
一句話，噎得我半天沒說出話。
然後是家裏那輛代步小車的行車記錄儀。她說新換的這臺「又壞了」，屏幕黑了。
我休假回家坐進小車駕駛座一看——卡槽是空的。
「卡呢？」
「顛掉了吧。破二手車跟拖拉機似的！」
我沒吭聲，自己上網又買了張64G的卡裝上。反正雲端服務沒關，一個月十五，只要車子通電啓動，就自動往雲端存。
我想着李娟技術糙，萬一路上剮蹭能說得清。
那時候是真傻。防的是路上的刮碰，沒想着防家裏的人。
有天夜裏她開車回來，十一點多，一身菸酒味。
「跟廠裏姐妹聚餐。」她說完就去洗澡了。
我站在衛生間門口，聽着裏面的水聲，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不抽菸。
她廠裏那幫姐妹，也都不抽。
那這股煙味，是從誰身上沾回來的？
還有錢。結婚頭幾年，工資都放一塊兒。後來她說，女人得有自己的錢，各管各的。
我覺得沒毛病。
現在想想，一個家，兩本賬。
可我怎麼算，都算不出她那本賬上，記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