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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的時候,下起了雨。
陸執衡脫了外套,蓋在姜小滿身上。
轉頭通知我:“小滿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我很想開口讓他不要送姜小滿。
很想讓他鬆開摟住女人腰間的手。
可主動開口讓陸執衡不要和姜小滿太親近,
已經耗費了我所有的勇氣。
我不想再自取其辱,撐着傘往外走。
餘光裏,正好看見廊檐下的兩人。
他們似乎吵起來了。
姜小滿忽然就哭了。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陸執衡彎腰,用指腹擦去女人眼角的淚。
雨聲很大,我聽不見任何聲音。
只看見姜小滿主動吻上了他。
陸執衡沒有推開,反而加重了這個吻。
我僵在原地,像是吞了一根魚刺。
咽不下去,又吐不出去。
陸執衡曾跟我說,他恨出國留學的姜小滿。
恨她自私到爲了所謂的前程。
說走就走,連一句挽留的機會都不給。
他喝得酩酊大醉,悵惘地講述那段沒有結局的初戀。
那時我笨拙地安慰他。
“都過去了,你還有我。”
他抱着我,悶聲道:“幸好有你。”
可兩人分手後,陸執衡還恨了姜小滿三年。
那他到底愛了多久呢?
我在江邊晃悠了四十多分鐘。
卻依舊想不明白。
回家後,公司那邊已經通過了申請。
【外派地點:奧克蘭,週期:五年,三天後出發。】
時差五個小時,飛十一個半小時。
足夠我躲得遠遠的。
晚上十點,玄關處傳來門鎖聲。
聚會結束是在六點。
姜小滿住得不算遠。
來回一小時就夠了。
陸執衡卻晚了兩個小時纔回來。
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多了一個粉色的創口貼。
陸執衡不喜歡這些花裏胡哨的顏色。
家裏常備的創口貼是白色的。
“手怎麼了?”
他脫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小滿剛回國,出租房裏甚麼都沒有。”
“幫她安裝了鞋櫃時,一不小心劃傷了。”
說完後,陸知衡徑直走向浴室。
去年冬天,我在廚房切菜。
刀滑了,指尖掉了一塊肉。
血滴在案板上,我疼得直吸氣,喊了他一聲。
他在書房開會,讓我別打擾。
我翻遍三個抽屜才找到藥箱。
自己按着手指止血,眼淚疼得往下掉。
等他出來,看了一眼我包好的手指。
開口卻還是高高在上的數落。
“下次小心點,切菜別看手機。”
可我不是在玩,是在看燉湯教程。
他連着加班一週,臉色很差。
最後湯燉好了。
他喝了半碗,說有點鹹。
從頭到尾沒關心過我疼不疼。
陸執衡擦着頭髮出來。
看見我還站在玄關,皺了皺眉。
“怎麼還傻站着?明天還要上班。”
我嗯了聲,“這就去睡。”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難得主動向我解釋。
“小滿剛回國,沒甚麼朋友。”
“我好歹是她大學同學,總得照應着點。”
“今晚的事,你別多想。”
他總是喜歡事後找補。
忘記回我消息,第二天才跟我解釋他在開會。
忘了我生日,過了三天,才補發一個紅包。
附一句“最近太忙,想要甚麼自己挑”。
出差忘了給我帶東西,
回來時在機場免稅店匆匆抓了瓶香水。
偏偏是我最討厭的桃子味。
香水放在櫃子裏落了灰,一次都沒用過。
以前我覺得,有總比沒有好。
至少說明陸執衡心裏有我。
可今晚親眼看到他對姜小滿的事事上心,
我忽然就明白了陸執衡不是不懂浪漫。
只是對我懶得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