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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水果倉瀕臨倒閉，做社區團購的我送去九十三個小區的訂單，讓她一年賣出三百多萬水果。
節前，有業主投訴草莓禮盒缺斤少兩。
我拆開一盒，剛拿起一顆放上電子秤，妹妹抬手將草莓打落在地。
“饞瘋了？”
“連客人的東西都敢偷喫！”
我解釋自己正在複稱，她一腳踩爛草莓，反口說我喫回扣。
爸媽鎖住冷庫，逼我賠錢。
這兩年，我墊資修冷庫，替妹妹承擔過六萬餘元退款，卻被一顆六塊錢的草莓定成了賊。
既如此，那我就讓他們的水果，一顆也賣不出去。
......
中秋節前，團購的一千六百箱草莓禮盒進入最後裝車階段。
上午九點，錦繡苑的孫姐發來一段複稱視頻。
禮盒外標籤寫着淨重五公斤，去掉包裝後只有四點一公斤。
“周寧，一箱少了半斤多，過節送人這種東西會砸了俺們的口碑。”
我趕到妹妹周妍經營的鮮豐水果倉。
倉庫裏堆着準備發往九十三個小區的禮盒，工人正在貼封條。
我隨機抱下三箱草莓，複稱結果分別幾百克。
“克數不對，你們都不查的嗎？”
“周總，打包區的電子秤昨晚壞了，這批印籤都是周姐提供的，讓我們放心裝。”
“先停下來，這批貨不對，不能裝車。”
妹妹從辦公室走出來，將一張合格單拍在紙箱上。
“產地出庫就是五公斤，草莓放一夜會失水，少幾兩很正常。”
“放一夜能少掉半斤？”
我拆開第四箱，從最上層拿出一顆最大的草莓。
“一箱裏面要少這麼五六個，總共纔多少個，這事得查！”
妹妹一把打掉我手裏的草莓。
“拿客人的東西拿得這麼順手，平時沒少偷吧？”
“我在複稱。”
果子滾過水泥地，被她的高跟鞋踩成一攤紅泥。
“秤是我倉庫的，貨也是我的，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我說沒了水分，那就是水分！”
“差太多，我不會送貨的，你這是誠信問題！”
妹妹被我激到了，抓起我的手腕開始大聲嚷嚷。
“大家瞧瞧，人贓並獲！”
“我的好姐姐竟然來妹妹的倉庫偷東西，還被我給抓到了！”
“一顆草莓算甚麼贓物？”
“六塊錢一顆，你一天拿十顆，一年就是兩萬多！”
父母從倉庫後門趕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
“大過節的別找晦氣。”
“你妹妹忙得腳後跟不沾地，你來幫不上忙，還拆她的臺。”
父親撿起地上的半顆草莓，扔進我外套口袋。
“喫，今天讓你喫夠！”
“以後再饞就自己買，別來妹妹倉裏丟人現眼！”
我掏出那半顆爛果，連同孫姐的複稱視頻一起放到包裝臺上。
“一千六百箱每箱少半斤，消費者會少收到八百斤草莓。”
“這是口碑問題，口碑壞了，以後誰跟我們合作？”
“今天必須重新稱重。”
妹妹抬手按下冷庫捲簾門。
“重新稱可以，先把你這些年欠我的錢算清楚。”
她從抽屜裏抽出一疊紅色單據。
上面寫着試喫損耗、樣品帶走、團長返利和渠道差價，總金額四十一萬。
每張單據的經手人一欄都寫着我的名字。
第一張單據的日期在水果倉開業前三個月，內容是我拿走二百箱進口車厘子。
“那時你還在美容院上班，哪裏來的倉庫，我去哪裏偷？”
妹妹將單據往我胸口一拍。
“少貧嘴，日期寫錯不代表賬是假的！”
父親擋住倉庫出口。
“今天四十一萬和一千六百箱貨，只能出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