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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歲生日這天,裴硯深把宋知夏帶回家,讓許晚寧叫嫂子。
六年前,宋知夏曾把滾燙的捲髮棒按在許晚寧身上。
十七處圓形燙疤從手臂一路延伸到胸口,最深的一處至今仍泛着暗紅。
如今那隻握過捲髮棒的手上,戴着裴母只留給兒媳的羊脂玉鐲。
“鐲子是硯深親手給我戴的。”
宋知夏晃了晃手腕,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也跟着亮了一下。
許晚寧看向裴硯深,等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荒唐的玩笑。
裴硯深卻替宋知夏拉開了原本屬於她的椅子。
“婚期定在下個月。”
“以後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長桌中央擺着許晚寧親手做的生日蛋糕,燒盡的蠟燭已經淌滿奶油。
她從傍晚六點等到十一點,等來的卻是他的婚訊。
宋知夏在主位旁坐下,順手拿起蛋糕邊的深藍色絲絨盒。
“這是甚麼?”
許晚寧伸手去拿,宋知夏已經打開盒蓋。
裏面是一對男士袖釦,是她用第一筆攝影稿費給裴硯深買的生日回禮。
背面刻着他的名字,也刻着她沒敢說出口的喜歡。
宋知夏把袖釦放到裴硯深袖口旁比了比,很快笑出聲。
“款式這麼舊,還是退了吧。”
她手指一鬆,絲絨盒摔在地上,兩枚袖釦分別滾進桌底。
裴硯深看了一眼,沒有彎腰。
“一對袖釦而已。”
許晚寧也沒有撿,只問他。
“你知道她是誰嗎?”
裴硯深的目光落在她長袖遮住的手臂上。
“知道。”
“那你還要娶她?”
宋知夏立即紅了眼睛,裴硯深伸手把人護到身後。
“她當年受過處分,也接受了三年精神治療。”
“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別再抓着不放。”
許晚寧想起十八歲那年的病房。
裴硯深第一次看見她滿身燙傷時,砸碎了牀頭的玻璃杯。
他抱着她說不怕,答應一定會讓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後來學校說宋知夏有抑鬱症,宋家又派律師登門道歉,那件事便再也沒有下文。
許晚寧以爲裴硯深只是還沒找到足夠的證據。
直到今晚,她才知道他早已翻過了那一頁。
“晚寧。”
宋知夏從裴硯深身後走出來,摘下鐲子套向許晚寧的手腕。
“過去是我不懂事,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
冰涼的玉石壓住燙疤,許晚寧疼得猛然縮手。
鐲子掉在地上,當場裂成了兩半。
宋知夏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裴硯深扶住她,臉色徹底冷了。
“道歉。”
許晚寧看着地上斷裂的鐲子,又看向他護着宋知夏的手。
父母車禍去世時她只有十六歲,是裴硯深頂着裴家所有人的反對把她留下。
雷雨夜裏他會替她捂住耳朵,也曾把父親留下的股份壓在桌上,說誰都不能動她。
半月前的家宴上,裴硯深被幾位長輩灌得腳步不穩。
許晚寧扶他回臥室,剛替他脫下外套,手腕便被一把扣住。
她跌進牀褥,裴硯深隨即壓了下來。
兩人的臉近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男人眼底翻湧着她從未見過的欲色。
許晚寧心口發緊,抵住他的肩。
“晚寧?”
裴硯深扣着她的後頸,眯起眼看了很久。
下一秒,他低頭吻住了她。
辛辣的酒氣壓進脣齒,許晚寧僵在他懷裏,連呼吸都忘了。
裴硯深一遍遍念她的名字,她也終於閉上眼睛,攥住了他的襯衫。
第二天清晨,許晚寧在鏡子前看見紅腫的嘴脣,偷着樂了很久。
直到她下地推開臥室的門。
裴硯深坐在沙發上抽菸,菸灰缸裏落滿了被撕碎的紙角。
那是她的日記,寫滿了對他的迷戀。
“你在幹甚麼?”
裴硯深抬起眼,目光裏的厭惡讓她渾身發冷。
“許晚寧,你的喜歡讓我覺得噁心,我可以和任何一個女人結婚,唯獨不會是你。”
她倉促低下頭,眼淚卻不停砸在地板上。
“昨晚你明明......”
“一個吻能說明甚麼?”
裴硯深把煙摁在日記邊緣,紙頁很快捲起火舌。
“我照顧你,是因爲父母把你留給了我。”
“你和這些噁心的心思,在我這裏一文不值。”
從那天起,他一連半個月沒有回家。
直到剛纔,他把宋知夏帶回家。
宋知夏身着一襲紅裙,嬌豔明媚。
許晚寧渾身冰冷,在她高中三年,宋知夏的這雙眼睛就猶如附骨之疽,任她怎麼甩也甩不掉。
手臂上的傷疤還在隱隱發痛,許晚寧害怕地往後縮了一下,匆匆避開宋知夏的視線
“今天是妹妹的生日啊!”
她望着桌子上擺放的蛋糕,愧疚地扯了下裴硯深的袖角,“你怎麼也不告訴我,我都沒來得及準備生日禮物。”
裴硯深漫不經心地喚來傭人,指使他們收拾好桌子上的飯菜。
“生日而已,沒甚麼大驚小怪。”
許晚寧鼻子瞬間酸澀,她強壓哽咽,找了個藉口,便想離開這個窒息的地方。
“你們沒喫飯吧!我讓陳姨去做飯。”
裴硯深停頓了幾秒,突然在背後叫住她,聲音殘忍,“等一下,她是宋家的大小姐,也是你嫂子。”
以後,你要對她尊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