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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宗年是重度工作狂,每天只給我一小時的私人額度。
我一直以爲,限額只是普通日子的規矩,在要緊的時候他肯定會多給我點時間。
可我錯了。
那天,我高燒到四十度。
腕錶鬧鈴一響,他就不顧大雪天,把我丟到醫院門口就轉身離開。
懷孕五個月,我羊水穿刺後,突發感染大出血,痛到渾身痙攣。
我拽着他的衣角哀求:
“你今天能不能多陪陪我。”
可下一秒,他爲我設定的鬧鈴響了。
他面無表情地掰開我的手:
“今天的額度用完了,我還有個百億跨國會議要開。”
車門合上,他沒有回頭多看我一眼。
那夜,我獨自在引產同意書上籤下名字,送走了那個剛成型的胎兒。
護士用我的手機給他打了整整四十通加急電話,都被他無情掛斷。
直到天亮,我刷到了他剛回國前未婚妻發的朋友圈:
【某人推掉幾十億的跨國會談,站在冷風中三個小時,只爲接我回家。】
配的照片裏,那個分秒必爭的男人,滿眼寵溺地替她拉着行李箱。
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他不是寶貴時間,是他覺得我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寄了過去。
這一次,我把他所有的時間,徹底還給他。
......
離婚協議寄出後的第三天,謝宗年纔回家。
他進門時腕錶剛好指向晚上十點。
這是他一貫的作息,十點前在公司結束所有工作,十點後就是留給我的家庭時間。
事實上,也不過是他在書房繼續處理文件到深夜,我獨自在外面看電視。
一小時後,互道晚安就休息。
但今天卻不同。
他站在玄關,手裏捏着那份快遞文件袋,眉頭微皺:
“這是甚麼?有甚麼直接和我說就行,怎麼還寄快遞?”
看着他手裏還沒打開的文件,我突然覺得可笑。
整整三天,他活躍在林薇的朋友圈裏,忙到連拆一份文件的時間都沒有嗎?
我深吸了口氣,靠在沙發上。
小腹還在隱隱作痛,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我甚至沒有力氣抬頭看他,只是淡淡開口: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你簽完給律師就行。”
他愣了兩秒,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的笑話。
他走到我面前,將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沈莞,我知道孩子剛沒了,你心情不好,但別拿這種事開玩笑。況且,”
他停頓了幾秒,看向我:
“當年,是你死纏爛打要嫁給我的。那時候的你還是個孤兒,喫穿用度都差到不行,要不是我,你覺得你有跨越階級的機會嗎?所以,別任性,爲了這麼一點小狀況就離婚。”
我不敢置信地抬眼看他。
那張曾經讓我心動不已的臉,此刻只覺得陌生至極。
當年,我從國外來到國內。
剛下飛機,全身上下東西都被偷了。
在最無助的時候,是他出現幫了我。
再後來,我面試到他的公司。
見到是他的那一刻,心花怒放。
正當我打算追他的時候,知道了他有未婚妻,只能把喜歡藏在心底。
直到他公司出現問題,林薇和他解除婚約轉身出國嫁給了別人。
我纔有了機會,陪着他重新讓公司進入正軌,也順理成章地嫁給了他。
婚後,他對我好,卻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限制私人時間。
剛開始,我以爲只要我好好待他,總有一天他能看見我的好。
可林薇一回來。
我才知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抵人家在他心裏的位置。
最後也僅僅是他口中的死纏爛打,孩子沒了也成了他口中的小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