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年豬價跌到兩塊五，弟弟林浩跪在我面前，頭磕得砰砰響。
“哥，豬價跌成這樣，我活不下去了！你要是不幫我，我今天就只能帶着全家跳河！”
我白手起家，有完整的冷鏈物流，還包括銷售團隊和屠宰場。
我把這些全部併入他的豬場，幫他打通從農場到餐桌的全鏈條，談下三家連鎖餐飲的全年訂單。
從此他每個月月底輕鬆分走一半利潤，年入百萬。
別人勸我：“親兄弟明算賬，小心被坑。”
我說：“他是我弟，最親的人，我不幫他誰幫他？”
五年後，我出差談擴張。
回來卻發現倉庫被鎖，賬本和貨車被扣下。
林浩帶着一幫親戚堵在門口，指着我的鼻子罵。
“林辰，你這些年喫回扣，轉移資產，把豬場的錢全弄到縣城去了！”
“從今天起，這豬場跟你沒關係，滾！”
我站在門外還沒說話，手機就響了。
投資商問：“林總，你的項目我們投了，就按你說的八千萬。”
我笑了：“不，之前談的所有業務統統作廢。”
“我會找你們重新商討業務。”
看着林浩攔在豬場前面那忘恩負義的嘴臉，心寒到谷底。
可半個月後，他又像從前一樣跪在我面前，給我磕頭，求我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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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場門口，我剛出差歸來，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釘在原地。
倉庫和豬圈都被換了新鎖，賬本與貨車全被扣押。
林浩領着七八個親戚將我團團圍住，唾沫橫飛，面目猙獰地指着我破口大罵。
“林辰！你個吸親人血的蛀蟲！”
“你還有臉回來？”
他叉着腰，扯着大嗓門，恨不得全村都聽見。
“這些年你躲在幕後喫回扣，轉移資產，把我這豬場的血汗錢全挪去縣城買房買車了，你真當我是傻子看不出來？”
“這豬場是我的，從今天起你滾蛋，半毛錢都別想沾！”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又搶先嘲諷。
“又出去旅遊瀟灑了是吧？”
“拿着我豬場的錢頓頓喫大餐，一趟花好幾千。”
“我辛辛苦苦掙點錢，全讓你揮霍了，大夥兒都看着呢！”
“你連親弟弟的錢都貪，簡直豬狗不如，還有點人性嗎？”
我無語了，我是去談業務的，怎麼在他嘴裏就變成了瀟灑。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跟他說。
“我是去談業務，而且我每一次出去，都是爲了這個豬場。”
“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他笑了，“裝！你接着裝！”
“甚麼業務隔三岔五就往外面跑，誰知道你在外面是怎麼花我的錢的！”
我媽急得從豬場裏跑出來，她天生結巴，着急地拉着林浩的胳膊勸。
“小浩，你......你哥不......不是這樣的人，兩兄弟有誤會好......好好說，你......你不能這樣說你哥！”
林浩一把狠狠甩開我媽。
她踉蹌着往後倒，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臂磕在水泥臺階上。
“老東西！你懂個屁！”
他指着我媽的鼻子，惡狠狠地罵。
“年紀大了腦子糊塗，還是個結巴，你也就是個拖累，少在這瞎摻和壞我好事！”
我怒火攻心，蹲下去扶起我媽，一字一句跟林浩細數過往。
“當年豬價跌到兩塊五，你跪在我面前頭磕得砰砰響，哭着說要帶全家跳河。”
“是我把冷鏈，銷售還有屠宰全併入你豬場，幫你打通全鏈條，談下三家連鎖餐飲全年訂單。”
“讓你月月分半利，年入百萬，你全忘了？”
“沒有我，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求神拜佛！”
林浩滿臉不屑，恬不知恥地狡辯。
“你那是利用我！你正好缺個豬場搭架子，不然你能幫我？”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裝甚麼好人！”
“再說，沒有我的豬場，你能掙那麼多錢嗎？”
“賣東西，也要有貨，沒貨你賣甚麼，西北風嗎？！”
圍觀的親戚這些年也不少跟着我們倆幹，現在見林浩掌權，瞬間倒戈。
從前對我一口一個大侄子，如今個個滿臉鄙夷，七嘴八舌附和。
“就是！林辰這些年啥活不幹，天天出去晃悠，就分走一半錢，太貪心了！”
“跟着林浩纔有肉喫，他這是佔着茅坑不拉屎，早該趕出去！”
林浩大聲地說：“對，他滾了，我還能給大家多分點！”
爭吵聲越來越大，我媽靠在我肩上，眼淚嘩嘩往下流。
我沒再爭辯，護着媽媽，轉身離開豬場。
而林浩還在我身後得意洋洋，好像打了勝戰。
回到我自己的房子，媽媽坐在沙發上，抹着眼淚自責。
“都怪我，當年是我求你幫小浩，沒想到他變成這樣，現在你啥都沒了，媽對不起你。”
我拍着媽媽的手安撫，“媽，沒事。”
我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開了一個視頻會議。
投資方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我開始跟他們洽談業務。
半小時後，我們達成協議。
“之前的八千萬投資作廢。”
“你說的這個全省擴張方案，我們決定投資追加到一個億，所有資源重新整合。”
我滿意地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我心裏清楚，這些年林浩只會揮霍打牌，喫喝玩樂。
離開我的全鏈條運營，他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