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省考政審當天,派出所打來電話:
“你女兒因爲故意傷人,剛被拘留了。”
我腦子轟的一聲。
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爲了這天我提前辦了退休,天天在家給她做營養餐。
隔着鐵窗,女兒林星瑤笑得前仰後合:
“媽,意外嗎?我踩着點動的手,剛好留個案底。”
“你不是一輩子最看重體制、天天逼我上岸光宗耀祖嗎?”
“媽,你不是最愛面子嗎?我讓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我看着她眼底扭曲的快感,沒罵,也沒哭。
走出拘留所,我直接給中介打電話:
“婚房掛牌,降價三十萬急售,全款。”
順便停了她所有的信用卡。
她以爲政審卡的是我。
其實卡死的,是她本該順遂坦蕩的人生。
......
“蘇阿姨,您真打算降三十萬全款甩賣?”
電話那頭,中介陳墨的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急促。
我站在派出所臺階下,風吹得頭皮發麻。
“對,掛上去吧。”
“只要全款,今天能定下來的話,再讓兩萬也行。”
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陳墨在電話裏抽了口氣:
“那可是給星瑤準備的婚房啊,精裝修一天沒住過,您不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
“你照辦就是。”
我掛斷電話,指尖冰涼。
剛把手機揣進兜裏,身後傳來名牌皮鞋敲擊水泥地的脆響。
顧承澤穿着高定休閒西裝,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面前。
他是林星瑤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在一家外企做公關,平日裏最講究體面。
“阿姨,星瑤這事您可不能不管。”
他理了理西裝領帶,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沒有着急,也沒有慌亂。
“承澤,你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梳得一絲不苟的髮型,低聲問。
“星瑤動手前跟我報備過。”
顧承澤笑了笑,眼神裏透着幾分理所當然。
“她說您控制慾太強,非要把她框在體制裏當個一眼望到頭的科員。”
“她說她窒息了二十五年,總得叛逆一次給您瞧瞧。”
我心口微微一抽。
窒息?
她大學畢業考公三年,三年全職在家。
房租我交,保姆我當,零花錢一個月八千,信用卡隨便刷。
這就是她口中的窒息。
“傷者那邊甚麼情況?”
我問。
“傷者是星瑤的發小,輕傷二級。”
顧承澤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真絲手帕,優雅地擦拭指尖:
“對方開口要四十萬私了,籤諒解書。”
“阿姨,四十萬對您來說不算甚麼吧?”
“趕緊賠錢把案子銷了,星瑤在裏面待一晚都嫌牀板硬。”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我的血壓,或者我喫沒喫降壓藥。
就好像我是個吐鈔機,只要按幾個按鍵,錢就會自己蹦出來。
“四十萬?”
我看着他:“她動手的時候,想過後果嗎?”
“哎呀阿姨,女孩子年輕氣盛很正常嘛。”
顧承澤輕笑出聲,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她就是跟您賭氣呢。”
“只要您低個頭,去派出所給她道個歉,承認以後不再逼她,她肯定乖乖跟您回家。”
“星瑤說了,只要您把諒解書辦好,再把那套婚房加上我的名字,她就原諒您這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