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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妻子林溪、好兄弟陸浩,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批到達火星的人。
艙門打開時,林溪卻劃破了我的宇航服,把我鎖進沒有空氣的外艙。
“你已經擁有過我了,火星第一人的榮耀,就讓給陸浩吧。”
我捂着漏氣的傷口,大聲提醒她:
“我的氧氣最多隻能撐二十分鐘,馬上開門!”
她卻挽着陸浩,頭也不回地走上火星。
全球直播開啓後,兩人並肩站在鏡頭前,接受全世界的歡呼。
而我只能隔着舷窗,看着陸浩搶走我拼了半輩子才換來的榮耀。
直到我的氧氣快要耗盡,林溪才通過通訊器說道:
“承認是你自己弄壞了宇航服,主動放棄登陸。”
“再宣佈由陸浩接替你,我就回來救你。”
我盯着屏幕,沒有回答。
他們不知道,宇航服破損的那一刻,飛船就已經開始檢查我的生命狀態。
檢查一旦結束,艙門便會徹底關閉,飛船也會強制返航。
而他們身上的通訊器,只有通過飛船才能聯繫地球。
返航倒計時,只剩最後十秒。
......
倒計時歸零的一瞬間,我身後的艙壁猛地震動。
外艙頂部彈出兩條應急機械臂,一條扣住我的腰,另一條按住宇航服破損的位置。
林溪聽見警報,終於回頭。
可她看的不是我,而是頭頂正在旋轉的直播攝像機。
“關閉救援程序!”
她衝着飛船大喊。
“機械臂會擋住陸浩的首登畫面!”
系統沒有回應她。
下一秒,我被機械臂拖進隔離艙。
外艙門在我眼前徹底閉合。
透明舷窗外,林溪站在火星荒原上,用力拍打艙門。
“你幹甚麼?”
“陸浩的直播還沒結束,誰允許你啓動機械臂的?”
我背靠艙壁,聽着氧氣重新灌入宇航服。
缺氧造成的黑影一點點從眼前退去。
我低頭看向胸前的生命監測器。
血氧百分之六十三。
心率一百七十八。
再晚半分鐘,我就算被救回來,也可能留下永久性腦損傷。
林溪明明看得到這些數據。
可她張口問的第一件事,仍是陸浩的直播。
隔着舷窗,陸浩已經走到預定登陸點。
他抬起右腳,踩在鮮紅的火星土壤上。
“人類文明,今天在這裏留下新的足跡。”
這句發言原本屬於我。
從登陸動作到發言停頓,都是我在模擬艙裏訓練過上千遍的流程。
陸浩只是照着我的演練錄像複述了一遍。
林溪站到他身邊,笑着面向鏡頭。
“由於原指揮官在出艙前突發恐懼反應,主動退出任務。”
“經臨時評估,我們決定由陸浩接替首登位置。”
我看着她平靜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十年前,我和林溪第一次進入航天中心。
她體能測試不合格,是我陪她每天加練。
她患上幽閉恐懼症,也是我放棄晉升機會,陪她在模擬艙裏待了整整三個月。
後來她成爲副指揮官。
陸浩成爲任務專家。
我則成了這次火星任務的總指揮。
出發前夜,他們舉杯祝我成爲人類歷史上的火星第一人。
原來那時,他們已經在計劃怎麼把這個位置搶走。
私人通訊頻道再次接通。
林溪的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你已經被救回去了,就趕緊按我說的發表聲明。”
“別讓全世界覺得陸浩搶了你的位置。”
陸浩也接入頻道。
“兄弟,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
“可你已經是總指揮了,何必連第一人的虛名也跟我爭?”
“我不像你,甚麼都有。”
“這是我唯一能被全世界記住的機會。”
我盯着屏幕,沒有回答。
陸浩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煩。
“再說宇航服破損也未必是林溪造成的。”
“你自己操作失誤,難道要怪到她頭上?”
林溪立刻接話。
“是我檢查裝備時不小心碰了一下。”
“但如果不是你突然轉身,密封層根本不會破。”
“這件事我們三個都有責任。”
她輕描淡寫地把謀S變成了操作事故。
又把她一個人的惡意,分成了我們三個人的責任。
系統忽然發出提示。
“傷員生命狀態已穩定。”
“正在進行宇航服破損原因分析。”
林溪臉色微變。
“停止分析。”
“我以副指揮官身份接管系統。”
她連續輸入三次指令。
屏幕上卻跳出鮮紅的拒絕標誌。
“檢測到指揮官遭遇重大生命威脅。”
“副指揮官權限暫時凍結。”
“初步分析完成。”
“破口由外部銳器自右向左切入。”
“事故類型:疑似人爲破壞。”
林溪僵在舷窗外。
陸浩也停止了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