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銀箱被擺在正院中央,像一口棺材。

蕭衍讓人把侯府上下全趕到院裏,男丁一排,女眷一排。

“諸位都看清楚了,這便是顧侯監守自盜的鐵證。”

他拿扇骨敲了敲箱蓋,敲得空空作響。

我站在婆母身後,目光卻落在那把銅鎖上。

鎖是官造的三簧鎖,鎖舌嚴絲合縫,連道劃痕都沒有。

押過鏢的人都明白,劫匪搶銀子,要麼劈箱,要麼砸鎖。

鎖好好的,銀子卻沒了,只有一種可能。

這箱子,是被人拿鑰匙打開的。

我只要翻過箱底,看一眼壓痕,就能知道銀子是在哪兒被掏空的。

我沒忍住,從婆母身後挪出來一步。

又一步。

手指剛碰到那把鎖,冰涼的銅面就貼上了指腹。

“鎖沒壞,銀子是怎麼沒的?”

話音剛落,一隻手就把我扯了回去。

是小叔子顧承澤。

他平日最看不上我,說我是顧家養的一盆蘭花,澆多了水要蔫,曬多了太陽也要蔫。

此刻他把我往身後一塞,壓着嗓子兇我。

“嫂子,這是官差辦案,不是你繡花挑線,別添亂。”

婆母也掐了我一把,眼圈卻是紅的。

“你湊甚麼熱鬧,刀劍不長眼。”

我張了張嘴,最後甚麼都沒說。

三年了,他們只見過我被針紮了手掉眼淚,沒見過我拿刀。

這時候我說自己懂銀箱,懂劫道,懂鎖,誰會信?

顧承淵卻聽進去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安撫,也有一瞬亮光。

隨即他轉向蕭衍,替我把話問了下去。

“殿下,鎖未損壞,說明劫匪根本沒開過箱,這批銀子在出城前就被人調了包。”

院裏一陣騷動。

我心裏微微一鬆。

可蕭衍只是笑了。

“顧侯說得對,這箱子是拿鑰匙打開的。”

“那本王問你,這箱子的鑰匙,押送時在誰身上?”

顧承淵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鑰匙掛在他腰間,一路沒離過身。

蕭衍拖長了聲音:“意思是監守自盜,這可是顧侯自己說出口的,倒省了本王的力氣。”

我攥緊了袖口。

我替他找出來的破綻,被蕭衍反手一擰,變成了勒在他脖子上的繩子。

顧承澤回頭瞪我,眼裏全是後怕。

“看見了吧,你一開口,我哥罪名更重了。”

蕭衍抬手,示意兵丁把銀箱抬走。

顧承淵上前要攔:“殿下既說是鐵證,何不當衆開箱細驗?”

“驗甚麼?本王說它是鐵證,它就是鐵證。”

兩個兵丁抬着箱子往外走,其中一個經過我身邊時,故意拿刀鞘往我腳邊一磕。

我還沒動,顧承淵已經一個箭步衝過來,把我整個人擋在了身後。

罪名砸下來,他眉頭都沒皺過。

這一刻,他握着我手腕的指尖卻在發抖。

蕭衍停下腳步,目光越過他的肩,落到我臉上。

他慢慢笑了,像是撿到了一件比銀箱更趁手的東西。

“原來顧侯,也有怕的。”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