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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慶功宴的視頻被人傳到了網上。
木晚棠被罵上了熱搜。
她刪光了所有社交賬號,縮在裴謹言懷裏哭得快背過氣。
“裴總,我真的沒有讓他們灌她酒......”
裴謹言一下一下拍她後背,像哄一個受驚的小動物。
“有我在,別怕。”
他抬起頭,看向我。
“錄一條澄清視頻。”
“告訴大家,是你自己偷喝了酒,跑上舞臺胡鬧,晚棠沒有欺負你。”
我攥着衣角。
“可是木晚棠就是壞人呀。”
“她讓人灌阿喜喝酒。”
“砰!”
哥哥一巴掌拍在桌上。
額頭上那道山洪裏留下的疤,也跟着抽動了一下。
“陸聽喜!”
“晚棠都被你逼得不敢出門了,你還想害她到甚麼時候?”
蘇念也怒氣衝衝指責我。
“你不做人,晚棠以後還要做人!”
木晚棠坐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往下掉。
裴謹言立刻抽出紙巾遞給她。
再看向我時,他眼底只剩下失望。
“阿喜,做人不能撒謊,更不能恩將仇報。”
我沒撒謊。
可他們都不相信。
裴謹言盯着我看了一會兒,轉身出了門。
再回來時,他手裏多了一個草莓蛋糕。
熟悉的粉色盒子。
是我最喜歡那家店的草莓蛋糕。
裴謹言說,這家店很不好排隊,所以只有每年生日的時候纔會買給我喫。
他把蛋糕放到鏡頭後面。
“只要你乖乖錄,蛋糕就給你。”
我看着上面那顆紅紅的草莓。
“說話算數嗎?”
裴謹言頓了一下。
“算。”
我相信他,而且我不想看見大家都因爲這件事情不開心。
哥哥站在一旁,他提一句,我跟着念一句。
蘇念嫌我說得太慢,不停催促我。
錄到第五次,我終於完整說完。
“是我自己偷喝了酒,跑上舞臺。”
“木晚棠沒有欺負我。”
“請大家不要再罵她。”
視頻結束,我立刻跑向蛋糕。
裴謹言卻先一步拿起來。
他繞過我,將蛋糕放在木晚棠面前。
“受委屈了,喫點甜的壓壓驚。”
我的手還停在半空。
“不是給我的嗎?”
裴謹言回頭看我。
眉宇間浮起一絲不悅。
“訂婚宴上,我給你準備了更大的。”
“晚棠因爲你被罵了整整一天,這個讓給晚棠。”
裴謹言又說話不算數了。
晚上,他們帶着木晚棠一起聚餐。
我坐在桌子最角落,把餐巾紙疊成一隻小兔子。
木晚棠坐在裴謹言身邊。
她脖子上戴着我的平安鎖。
裴謹言替她倒飲料。
哥哥給她夾菜。
蘇念喝醉了,半個身子癱在桌上,臉頰燒得通紅。
她歪過頭,渙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忽然嘟囔了一句。
“當時,她要是不突然把我們推上石臺,那場山洪也未必真會死人。”
她打了個酒嗝。
聲音含糊,可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倒好。”
“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卻要被一個傻子拖累一輩子。”
裴謹言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卻沒有反駁。
哥哥夾菜的筷子僵在半空。
也沒有抬頭。
兩個人,一個字都沒替我說。
木晚棠輕聲勸道:
“念念喝醉了,別胡說。”
蘇念卻趴在桌上哭了。
“我哪句話說錯了?”
“我們才二十多歲,難道以後走到哪裏,都要帶着她嗎?”
“她連自己上廁所都要人提醒。”
“她救我們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們想不想被她救?”
桌上安靜得只剩杯子裏的氣泡聲。
我低下頭,慢慢將那隻紙兔子展開。
皺得太厲害了。
怎麼也恢復不了原來的樣子。
回到房間,我打開書包。
把裴謹言送的草莓髮卡拿出來。
把哥哥送的積木拿出來。
把蘇念送的公主裙也拿出來。
一樣一樣擺在牀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一件一件,放回衣櫃最裏面。
它們也不用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