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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這是甚麼意思。
林川卻替我掖好被角,說天亮了,睡吧。
他不肯說,我也沒力氣再追。
婚禮的事一件件壓過來,那句話卻像根刺,一直紮在我心裏。
週末,我去照相館取回了爸媽的結婚照。
照片裏,媽媽穿着一件蕾絲婚紗,笑得眼睛彎彎的。
爸爸站在她身邊,緊張得連領帶都打歪了。
他們走了七年。
我想把這張照片擺在簽到臺上,讓他們也看着我出嫁。
我剛把相框擦乾淨,林川就把它拿了過去。
他看了很久,然後拉開抽屜,把照片放了進去。
“簽到臺不擺這個。”
我以爲他嫌不吉利,耐着性子解釋。
“我爸媽不在了,我只是想讓他們在場。”
“就是因爲不在了。”
林川合上抽屜,轉過身看我。
“知夏,紅線不只會絆住活人。”
“你心裏裝着那個家,裝着那套老房子,裝着他們,線就永遠走不到我這邊。”
我渾身的血一下衝上頭頂。
“你的意思是,我爸媽也礙着你了?”
他沒有否認。
“我是爲了我們好。”
“婚禮只剩一個月,我不想到那天,看着線在臺上斷掉。”
我拉開抽屜去搶相框,他按住不放。
兩個人一拽,相框磕在桌角,玻璃裂開一道長縫,正好橫在媽媽的笑臉上。
我盯着那道裂縫,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林川鬆了手,嘴脣動了動,最終甚麼都沒說。
我抱着照片摔門而出。
身後,他沒有追出來。
老房子在城西,是爸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沒開燈,也沒告訴任何人,一個人坐在媽媽的臥室裏。
衣櫃裏還掛着那件蕾絲婚紗,袖口早就破了。
我把臉埋進裙襬,哭到嗓子發啞。
媽媽生前總說,等我出嫁,要親手把這件婚紗改小給我穿。
她沒等到。
現在,連一張照片都有人嫌礙事。
快十一點時,手機響了。
是林川。
“你回老房子了。”
不是問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關了定位,一路打車過來,連舅舅都沒告訴。
“你跟蹤我?”
“我沒跟着你。”
“那你怎麼知道?”
“知夏,我看得見。”
電話那頭,他的呼吸很亂,像在忍着疼。
“線被扯得太厲害了,我一整晚都坐不住。”
話音剛落,我的小指猛地一抽。
那道紅痕像被人拽住,一跳一跳地疼。
我甩了甩手,疼得更厲害了。
我連夜趕回家。
推開門時,林川坐在客廳,沒開燈。
“你到底怎麼知道我去了哪兒?”
他沒回答,只是起身握住我的右手,把它抬到燈下。
昨天那道細痕周圍,又紅腫了一圈。
我僵在原地。
我明明一路都沒碰過任何人。
林川用拇指輕輕蹭過那片紅,聲音低得發啞。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喫醋嗎?”
我答不上來。
他轉身走進書房,出來時,手裏拿着那個相框。
裂開的玻璃已經換過了,媽媽的笑臉重新幹乾淨淨。
他拆了書房裏另一隻相框的玻璃,一點點裁成了合適的大小。
我怔怔看着他。
剛纔那點火氣,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撒。
“彩排那天,可以擺。”
他把相框放進我手裏,沒有鬆開。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