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加分公示最後一天，繼母實名向教育局遞交了舉報信。
舉報我的高考烈士加分作假。
調查組要進家門時，親爹正要把我生母的功勳章扔進下水道。
繼母紅着眼眶，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宥安，你妹妹剛查出重度嫉妒症，醫生說受不得半點刺激。"
"她模考只能上大專，要是看到你帶着加分上清北，就是逼她去死啊！"
親爹嘆了口氣，憐惜地摸着我的頭。
"好孩子，你裸分也能上一本，咱們家不差這二十分。"
"就當爸求你，別用你死媽來刺激你妹妹了，就當爸欠你一條命，救救咱們這個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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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咱們這個家吧。"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敲門聲。
"砰、砰、砰，藍宥安同學在家嗎？省教育廳聯合調查組，例行覈查。"
繼母周麗芬掐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
"宥安，你聽媽一句話，他們進來你甚麼都別說。"
"你不是我媽。"
她愣了一下，眼眶立刻紅了，嘴脣一癟。
"媽知道你心裏有怨，可這個當口，你不幫妹妹，這個家就散了啊。"
門外的聲音又響了一遍。
"請儘快開門配合調查，否則我們將聯繫屬地派出所協助執行。"
我爸滿頭是汗，沒去管門，轉身衝進了衛生間。
我跟了過去。
我媽的勳章正被我爸攥在手裏，往洗手檯的下水口使勁塞。
勳章太大，塞不進去。
他急了，掄起洗手檯旁的肥皂碟，對着勳章砸下去。
我整個人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他比我高一個頭，一肘子把我甩到牆上。
等我看清楚的時候，勳章已經掉進了下水道口，卡在濾網上面。
"你幹甚麼！那是我媽用命換的......"
"你媽都死了八年了！"
他回過頭，一拳砸在洗手檯上。
"死人，能幫你妹妹活下去嗎？"
我趴在地上，兩隻手伸進下水口，把勳章扣了出來。
章面有一道深深的凹痕，綬帶斷成兩截。
我用校服下襬包住它，手在抖。
妹妹藍筱筱站在衛生間門框後面，斜靠着門框，雙手抱胸，嘴角往上翹着。
下一秒，藍筱筱滑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一聲哭嚎。
"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姐你就是想逼死我對不對！"
門外傳來劇烈的拍打聲。
"裏面甚麼情況？請立刻開門！再不開門我們聯繫警方破門進入！"
我爸從衛生間出來，一邊擦手一邊往客廳走。
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低下頭看了我一眼。
"宥安，等會兒他們進來，你就說加分的事是你自己搞錯了。"
"爸給你兜着，不會讓你坐牢的。"
開門前，他從挎包抽出一份文件。
《自願放棄高考烈士子女加分資格情況說明書》。
我盯着那行小字，看見了右下角的打印時間，三天前，高考加分公示第一天。
從公示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準備怎麼弄掉我這二十分。
"乖，按一下就行。"
他把印泥盒遞到我手邊。
"按完爸去跟調查組解釋，就說咱家搞錯了，主動撤銷，他們不會追究的。"
繼母跑過來，兩眼通紅。
"宥安，你不籤的話，筱筱活不過今晚。"
她拉住我的袖子，貼近我耳畔。
"醫生說了，她不能受刺激，她模考只夠上大專，你帶着加分去清北，你讓她怎麼想？"
"她會覺得媽只愛你，不要她了。"
"她會去死的，宥安，你信不信她今晚就從樓上跳下去？"
我抬眼看了看陽臺方向。
剛還在地上嚎的藍筱筱，正歪在沙發上打遊戲。
繼母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藍筱筱正往嘴裏塞了一顆葡萄。
繼母轉回頭擋住我的視線。
"她那是強撐着！越是看着正常的人，崩潰起來越可怕，你不懂。"
門被推開了。
調查組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彆着工牌和執法記錄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