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一假期,接單去喂一隻哈士奇。
單主備註:【進門喊寶寶,智能音箱會自動播放主人的錄音指令。】
我換好鞋,對着空蕩蕩的豪宅喊了一聲:“寶寶。”
下一秒,客廳的環繞音響裏傳出了我老公林澤的聲音。
不是那種敷衍的公事公辦,而是帶着極度寵溺的、粘稠的嗓音:
“寶寶乖,爸爸過幾天就回來陪你。”
“記得按時吃藥,爸爸給你買了最新的愛馬仕項圈。”
我渾身發冷。
“寶寶”是他對我的專屬稱呼,他說這兩個字只屬於我。
原來,在另一個家裏,這兩個字是喊給一條狗的。
此時,林澤發來視頻,背景是嘈雜的火車站:“老婆,假期票太難買了,我得擠硬座回去,
好辛苦。”
我看着狗窩裏那條價值五萬的愛馬仕項圈,對着屏幕溫柔一笑:
“是挺辛苦的,不如你學兩聲狗叫,我給你轉個硬座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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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愣住片刻,屏幕裏的他表情呆滯,很快換上逗小孩的笑臉。
“老婆你說甚麼呢,信號不好,我沒聽清。”
我看着狗窩裏印着寶寶二字的項圈銘牌,強壓反胃感擠出笑容。
“我說你辛苦了,早點回來。”
掛斷電話後我蹲在地板上,雙手緊抱膝蓋,開着暖氣依然凍得發抖。
音響裏不停播放林澤的聲音。
“寶寶乖,爸爸很快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用財務習慣盤點屋裏的東西。
鞋櫃放着三雙市價過萬的球鞋,冰箱塞滿進口牛排,狗糧標着新西蘭空運。
洗手檯放着林澤用了三年的剃鬚刀,旁邊並排擺着兩個馬克杯。
一個印着林澤和哈士奇合照,另一個印着下巴微揚的女人側臉。
杯底刻着葉知音女士專屬定製字樣,我在心裏默唸這個名字。
密碼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我立刻往後退,跑進走廊盡頭的儲物間關上門。
腳尖碰到角落雜物堆裏的黑色舊U盤,我彎腰撿起來握在手心。
房門打開,高跟鞋踩地的聲音越來越近。
“髒死了,地上全是狗毛,那個餵狗的保潔是死人嗎?”
透過百葉門縫,我看見照片上的葉知音走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我丈夫林澤,他低頭彎腰托起葉知音腳踝換上拖鞋。
葉知音越過他往裏走。
哈士奇搖尾巴撲過去,林澤抱起狗在它頭上親了一口。
“寶寶想爸爸了嗎?”
我緊緊捂住絞痛的肚子。
葉知音坐在沙發上翻看手機。
“你那邊處理乾淨了?”
林澤連連點頭。
“放心,家裏那個黃臉婆好糊弄得很,我說擠硬座回老家她就信了。”
他停頓片刻壓低聲音。
“知音姐,上次說的人脈資源......”
“急甚麼。”
葉知音盯着屏幕接話。
“把你那邊的尾巴收乾淨,讓你老婆把房子過戶了,我自然給你鋪路。”
林澤連聲答應。
“一定一定,那套學區房我已經在磨了,最多一個月。”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儲物間外的葉知音轉頭皺眉。
“甚麼聲音?”
我把U盤塞進內衣,拉起口罩推門走出去。
“不好意思,我是上門餵狗的,剛纔在收拾儲物間。”
葉知音上下打量我。
“就你?手腳麻不麻利?地上狗毛都沒掃乾淨,你是來混錢的吧?”
林澤站在旁邊看我一眼沒有認出我,我低頭彎腰站着。
他上前一步推我肩膀。
“聽見沒有?葉小姐讓你打掃乾淨,你聾了?”
我後退幾步,掌心壓在茶几邊緣被碎玻璃扎破流血。
這時手機再次震動,是醫院發來的短信。
【尊敬的家屬,患者王秀蘭ICU費用已逾期七日,請於三日內繳清,否則將暫停部分治療項目。】
我媽靠着呼吸機躺在重症監護室,那五十萬賠償金是她的救命錢。
林澤騙我拿去投資翻倍,我便全部交給了他。
血滴落在地板上,我彎腰撿起碎玻璃。
“對不起,我這就打掃。”
葉知音把兩百塊錢扔在地上。
“掃完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林澤轉頭看向別處,我撿起兩百塊錢走出大門。
晚上十一點出租屋的門被推開。
林澤拎着塑料袋站在門口,臉上抹着灰,衣服揉滿褶皺。
“老婆,我回來了。”
他拿出一個掛着九塊九包郵吊牌的絲巾遞過來。
“火車站旁邊買的,顏色適合你。”
他咧嘴笑了笑,我伸手接過絲巾,掌心傷口扯得生疼。
“謝謝老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