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司聿,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無理取鬧的小孩。”
簡慕寧沒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壓制住我。
“我們認識二十年,你哪一次委屈了不是跑來找我?”
“高二那年你被鎖在器材室,是誰翻Q把你背出來的?”
“高三你發燒缺考,是誰替你捱了陸叔叔一頓打?”
她每說一句,眼神裏的篤定就加深一分,彷彿在向所有人展示她對我的絕對掌控。
“你現在跟我說,你心裏裝着別人?”
“那個別人能像我一樣,隨叫隨到替你收拾爛攤子嗎?”
“能。”
我平靜地吐出一個字,眼神毫無波瀾。
“她能替我擋刀,你能嗎?”
簡慕寧猛地一愣,包廂裏的喧鬧聲也瞬間弱了下去。
程晏池適時地嘆了口氣,伸手去拉簡慕寧的胳膊。
“慕寧,算了吧,司聿現在情緒太激動了。”
“你越跟她講道理,他越覺得我們在針對他。”
“今晚我媽還約了你談北郊那塊地皮的開發權,別耽誤了正事。”
聽到地皮的事,簡慕寧眼底劃過一絲掙扎。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智清醒的商賈模樣,順勢鬆開了我的手腕。
“晏池說得對,我沒必要跟你在這裏爭論無意義的事。”
“你的影視項目我已經吩咐祕書跟進了,算是全了我們從小到大的情分。”
“司聿,做人要懂得向前看,別守着幻想過日子。”
我揉了揉發紅的腕骨,連眼角餘光都懶得再分給她。
“項目留給程公子吧,我嫌髒。”
扔下這句話,我邁着長腿徑直走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周妍勸解的聲音。
“慕寧,別理他,大少爺脾氣發兩天,沒錢投資自然就灰溜溜回來了。”
“就是,他哪次離開你能超過三天啊?”
走出嘈雜的會所,初秋的冷風迎面吹來,吹散了我一身的酒氣。
我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彈出一連串的消息提示。
是一個名爲“晚星”的網友發來的。
我們在一個極其冷門的古琴交流論壇上認識了半年。
這半年來,她幾乎是我所有情緒的垃圾桶,也是唯一懂我那些奇奇怪怪愛好的人。
【晚星:聚會還沒結束嗎?】
【晚星:你說的那款手工降真香,我託人在南洋找到了配方。】
【晚星:今天降溫了,出門記得加件外套,別又像小時候一樣硬扛着吹風。】
看到最後半句話,我的手指驀地頓住。
像小時候一樣硬扛着?
我迅速敲下一行字。
【司聿: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喜歡硬扛着不穿外套?】
聊天框頂部的狀態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卻遲遲沒有消息發過來。
過了足足五分鐘,屏幕才彈出一句極簡短的回答。
【晚星:猜的,你性格倔,聽你平時的吐槽就能猜出個大概。】
我握着冰涼的手機,心臟卻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七年前的那個夏天,也有人總是這樣無奈地敲我的額頭。
“陸大少爺,降溫了就老老實實套上羽絨服,真以爲自己是鐵打的啊?”
那個人走的時候,連一句道別都沒有留給我。
只留下了一塊磨損得看不清花紋的舊懷錶,和那句至死不渝的承諾。
【晚星:順便告訴你一件事。】
手機再次震動。
【晚星:下週三下午三點,首都國際機場,我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