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桑寧掛斷電話,第一句話就是:
“剛纔是推銷保險的,神經病。”
她說得太快。
我點點頭。
“確實煩。”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
上一世,我聽見“姜家”兩個字,立刻追問了半天。
她說自己可能找到了親生父母,抱着我哭,說以後進了姜家,一定接我過去享福。
當天晚上,她就偷走了我從小戴到大的玉牌。
這一世,我甚麼都沒問。
她反而坐不住了。
回福利院的路上,她一口氣買了六個包,又定了兩套高定。
系統裏的消費數字不斷往上跳。
【共享人消費:三百六十萬元。】
【共享人消費:六百八十萬元。】
【共享人消費:一千四百萬元。】
桑寧刷得眼睛都不眨。
“都記我姐妹賬上,她有錢。”
店員笑着誇她命好。
“有這麼寵您的朋友,親姐妹也不過如此。”
桑寧挽住我的胳膊。
“我們比親姐妹還親。”
我差點笑出來。
親姐妹不會偷身份。
更不會踩着對方的屍體,穿上她的人生。
到了福利院,陳姨從舊櫃子裏翻出一隻鐵盒。
“姜家的人要查十八年前的收養記錄,你們兩個都是那年冬天送來的,過來核一下東西。”
鐵盒裏放着兩塊兒童手環、一張泛黃的接收單,還有我那張被水泡過的嬰兒照片。
照片背面寫着一個“姜”字。
桑寧的手一下按了上去。
“這不是我的照片嗎?”
陳姨皺眉。
“你小時候臉圓,這孩子明顯是......”
“陳姨。”
我打斷她。
“時間太久,記錯也正常。”
桑寧立即把照片收進掌心。
她看我的眼神有一瞬發緊。
“你也覺得像我?”
“像。”
我從盒子裏拿出自己的兒童手環。
上面的編號已經磨花,只剩最後兩個數字。
上一世,桑寧趁陳姨出去,換掉了我們兩個人的手環。
姜家派來的工作人員只覈對了舊檔案和信物,又分別取了頭髮。
可他們不知道,桑寧遞上去的那根頭髮,是從我梳子上拿的。
這一次,她還是照做了。
夜裏,我聽見她拉開牀頭櫃。
那塊玉牌就壓在我的舊衣服下面。
桑寧屏住呼吸,伸手摸了進去。
我背對着她,手機錄製一直開着。
她拿走玉牌,又從我的梳子上繞下一根長髮。
離開前,她替我掖了掖被角。
“別怪我。”
她用氣音嘀咕。
“這種好命,你拿不住。”
門輕輕關上。
我睜開眼,點開系統。
清算倒計時還剩三十六小時。
桑寧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姜家來接我,給我轉五百萬,我不能穿得太寒酸。】
我回了一個字。
【好。】
她很快又補了一句。
【你放心,等我成了千金,肯定不會忘了你。】
我看着那句話,想起她上輩子踩住我手指時說的也是“放心”。
放心。
這次我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地進去。
至於能不能體面地出來,就看你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