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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市第一醫院住院部。
我正用棉籤蘸水,一點點的潤溼奶奶乾裂的嘴脣。
病房門被推開,池嶼森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女人。
柳晴川今天穿的很低調,沒有戴那些晃眼的珠寶,只穿了一套看似普通的亞麻套裝。
但我知道,那是某高奢品牌的當季私定,連一顆紐扣都抵得上我一年的房租。
她收起了在會所裏的那副千金小姐做派,臉上掛着悲憫的笑。
“云溪是吧?常聽阿森提起你。”
柳晴川走到病牀前,將一個印着高檔日料標誌的保溫盒放在牀頭櫃上。
“我是阿森的老闆,聽說你奶奶病了,順道來看看。”
她語氣溫柔,卻帶着虛僞的客套。
“這是中午商務宴請沒動過的菜,我看阿森平時太省了,特意讓他打包帶給你們嚐嚐。”
池嶼森站在她身側,眼眶微紅,脊背微微佝僂着。
“云溪,還不快謝謝柳總。”
“這都是柳總的一片心意,你嚐嚐,嗯?”
我看着他們兩人默契的雙簧戲,心裏一陣發冷。
保溫盒打開,裏面鋪滿了頂級的刺身,海膽跟帝王蟹腿。
池嶼森明明知道,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稍微喫一點,就會渾身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見我遲遲不動筷子,池嶼森的眉頭皺了起來。
“云溪,你別不識好歹。”
他壓低聲音,語氣有些委屈。
“你知道我爲了這份工作有多不容易嗎?非要讓我難堪?”
柳晴川大度的擺了擺手,手腕上那塊江詩丹頓閃過一道亮光。
她茶裏茶氣的嘆了口氣。
“阿森,你這麼有能力,值得更好的生活,總不能一輩子被困在這樣的家庭吧。”
她的話很是傷人。
池嶼森臉上浮現出一股變態的掌控快感。
爲了不讓他們在這裏吵鬧影響奶奶休息。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塊三文魚,面無表情的嚥了下去。
“謝謝柳總。”
我淡淡的說。
池嶼森的眼神亮了一下,對我這份極致的順從感到十分滿意。
嚥下那口魚肉不到兩分鐘,我的脖頸就開始發癢。
細密的紅疹順着耳根蔓延。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洗個手。”
我快步走出病房,衝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反鎖上門的那一刻,我撐在洗手檯上,把胃裏的東西吐得乾乾淨淨。
我看着鏡子裏那張蒼白起疹子的臉,半天沒出聲。
等我回到病房時,柳晴川準備離開。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公司給員工家屬的一萬塊慰問金,你們先拿着應急。”
她衝我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優雅離去。
池嶼森送她出門,回來時看着桌上的信封,嘆了口氣。
“你看,只要不放棄,總會有好心人幫助我們的。”
他摸了摸我的臉。
我用手擋開,將那一萬塊錢裝進包裏。
“我去交住院費。”
走到樓下繳費處,我直接將這一萬塊錢悉數轉入了一個獨立的電子賬戶中。
這是以後法庭清算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