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啪”的一聲,婆婆手裏的水杯砸在茶几上,水珠濺了一地。
“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敢這麼跟我說話!”
“媽,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抽了兩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着桌上的水漬。
“事實?甚麼事實?陳野要是沒娶你,能被你這倒黴氣運連累得升不了職?”
婆婆雙手叉腰,刻薄的三角眼死死瞪着我。
“人家喬安家裏有權有勢,要是陳野娶了她,現在早就當上副總了!”
“既然喬安這麼好,當年陳野創業失敗欠了三十萬,喬安怎麼沒替他還?”
我直視着婆婆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扎心。
三年前,陳野所謂的“合夥創業”被騙得精光。
債主天天堵在門外,喬安連夜拉黑了他,跑去南方旅居。
是我拿出父親留給我的撫卹金,替他把債填平,又陪着他租住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婆婆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隨即蠻橫地啐了一口。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拿出來表功,惡不噁心?”
“我只是提醒您,別記錯了賬。”
“我記錯甚麼?你小叔子是陳家的根,你一個不下蛋的母雞,佔着大房子不怕遭報應?”
婆婆走上前,伸手就要戳我的額頭。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指落了空,險些撞在鞋櫃上。
“你還敢躲?看我不讓陳野扒了你的皮!”
她掏出手機,惡狠狠地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曖昧的音樂聲和喬安嬌滴滴的笑聲。
“喂,媽,怎麼了?”
陳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喘,背景音裏隱約有水流聲。
“兒子!你快管管你媳婦,她要把我逼死了!”
婆婆立刻變了臉,嚎啕大哭起來,演技精湛得像是在唱大戲。
“我不就是讓你弟弟借住一陣子嗎?她直接讓我滾,還要動手打我!”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緊接着是喬安柔軟的勸解聲。
“阿野,你別生氣,嫂子可能也是心情不好,阿姨年紀大了,可經不起嚇。”
陳野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透過聽筒砸在我耳膜上。
“宋梨,你給我媽道歉。”
“我沒有打她,也沒有讓她滾。”
“我不想聽你狡辯,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媽跪下認錯!”
陳野的怒吼幾乎要震碎揚聲器。
“如果我不呢?”
“不道歉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鬧甚麼脾氣!”
陳野冷笑一聲,語氣裏全是勝券在握的傲慢。
“不就是沒陪你去掃墓嗎?一個死人有甚麼好看的?能有安安的身體重要?”
“陳野,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就這態度,愛過不過!明天我回去之前,見不到你給我媽的檢討書,這日子就別過了!”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婆婆得意洋洋地收起手機,昂着下巴看我。
“聽見沒有?我兒子讓你跪下!”
“聽見了。”
我轉身走進書房,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夾。
裏面是過去三年裏,陳野名下所有信用卡的還款記錄,每一筆轉賬人都是我。
“你拿個破本子裝神弄鬼甚麼呢?”婆婆警惕地盯着我。
“媽,您知道陳野每個月的工資是多少嗎?”
“我兒子月薪三萬,在大公司當骨幹!”
“他上個月發了兩萬八,轉給我一千五充水電費,剩下兩萬六千五,全轉給喬安了。”
我把打印好的流水單摔在婆婆面前的茶几上。
“其中有一筆,是在杭州買的情侶對戒,售價兩萬四。”
婆婆愣住了,低頭看着那一行行清晰的打印字跡,眼神有些閃爍。
但很快,她又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無賴模樣。
“那是給安安代購的!安安是他妹妹,幫個忙怎麼了?”
“喬安是他哪門子的妹妹?戶口本上寫了嗎?”
“宋梨你少在這挑撥離間!男人在外面應酬,花點錢怎麼了?”
婆婆把流水單一把抓起來,胡亂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別以爲拿幾張廢紙就能嚇唬我,明天的過戶手續,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我看着滿地的碎紙屑,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湮滅。
“那我們就看看,明天到底是誰求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