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發現懷孕後,一向不信神佛的裴聿,每月往寺廟跑十幾次,只爲祈求我平安生產。

我心中滿是動容,卻在他又一次去祈福時,意外在街頭直播中發現了他的身影。

和他一起的,是我爸媽的養女沈清。

半年前她和我一同懷孕,我念着她未婚先孕,甚麼好的都多買一份給她。

她淚眼汪汪:「泱泱,謝謝你把最好都分給我。」

我以爲她說的是那些孕期好物。

直到我看到直播間裏,圍在她身邊的全是我的至親至愛。

我爸拎着沈清的水杯,時不時就要問一句她渴不渴。

我媽摸着她的肚子,也滿臉慈愛。

我哥更是遞過去一張黑卡:

「清清你放心,泱泱已經喝了藥,她那孩子現在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胎了。」

裴聿握着沈清的手溫柔一吻後,接話道: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把他和那個死胎調換。」

「清清,我們的孩子會是裴氏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我垂眼看着隆起的肚子,從沒想過所有的愛都是假的。

既然如此,家人,還有裴聿。

我都不要了。

1

街頭直播間還在繼續。

但我已經甚麼也看不到,眼中盛滿了淚水。

我的家人,還有丈夫,不光聯手害死了我的孩子,還準備騙我,讓我養沈清的孩子。

難怪每一次我讓他們聽聽孩子的胎動,他們都那麼冷淡。

原來是早就知道,我的孩子註定不會出生。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是裴聿。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着笑意:

「泱泱,寶寶今天乖不乖?有沒有鬧你?」

我質問的話在嘴邊打轉,但一張嘴,就先哽咽了起來。

裴聿一瞬間緊張:「怎麼了清清?是不舒服嗎?」

他擔憂的語氣只讓我覺得噁心。

他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一邊算計着害死我們的孩子。

一邊還能這麼自然地裝好丈夫。

喉間泛起苦澀,我摸着肚子,艱難地試探他:

「裴聿,我爲甚麼感受不到......寶寶的胎動?」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街頭直播間裏,我清楚地看到裴聿臉上劃過不耐煩。

但在和我說話時,他卻是又溫柔了幾分。

「怎麼會,我今早出門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寶寶很活潑呢。」

「泱泱,你是不是太焦慮了?」

「我這邊祈福馬上就結束了,等我,我很快回家陪你。」

他掛斷電話。

自從懷孕以來,但凡我有任何不舒服。

哪怕正在簽上億的合同,裴聿都會放下,趕回來陪我。

我之前感動得一塌糊塗,有幾次還爲此發了朋友圈。

沈清在下面評論:「泱泱,你真幸福。」

我媽也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感嘆:

「小聿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婿,泱泱,把你交給他,我很放心。」

而說着放心的我媽,此時在直播間中卻蹙着眉:

「付泱泱怎麼事那麼多?小聿已經整天陪着她了,好容易有點兒時間來陪陪清清和孩子,她還來打斷。」

沈清柔弱地笑了笑:

「沒關係的媽媽,阿聿畢竟是泱泱的丈夫,泱泱現在懷孕沒安全感,想阿聿陪着也正常。」

我媽心疼地摸了摸沈清,「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

我爸在一旁附和:

「是啊,要不是有我們在後面幫襯着你,這生下裴氏唯一繼承人的事,你怕是也得拱手讓給泱泱。」

沈清低着頭,柔弱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哥見狀,煩躁地看向裴聿:「你不回去不行嗎?」

裴聿搖搖頭。

「泱泱看起來已經懷疑肚子裏的孩子出事了,最近還得花點時間穩住她。」

「爲了我和清清的孩子能順利成爲裴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能委屈清清忍一下了。」

他愛憐地低頭親了親沈清,然後戀戀不捨地轉身離開。

我掐着掌心,將直播錄屏,備份到雲端。

做好這一切後,手機恰好傳來裴聿的消息:

【回來路上看到一件很漂亮的嬰兒裝,沒忍住買了。】

【等寶寶出生,就能穿了。】

我回了個「好」字。

心裏卻很清楚,裴聿口中的寶寶,根本不是我和他的孩子。

他這件嬰兒裝,是爲他和沈清的孩子買的。

2

裴聿回來得很快。

看着我哭腫的雙眼,他連拖鞋都來不及換,大步走過來將我抱在懷裏安慰:

「還在爲寶寶的事焦慮嗎?別怕,有我在,寶寶不會出事的。」

感受到溫暖的胸膛,我剛平復一些的心情,又再次浮躁起來,淚水不由自主順着臉頰流下。

戀愛五年結婚三年,我竟然從不知道,裴聿的演技竟然這麼好。

好到明知道孩子已經胎死腹中,還能這麼面不改色地騙我。

見我流淚,裴聿小心爲我擦去眼淚。

「好啦,別哭了,看看我給你帶了甚麼回來。」

他從褲子口袋中拿出一枚平安符。

「我特意找大師開了光,有了它,寶寶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我死死盯着那枚平安符。

半個小時前,沈清剛在朋友圈發了同款平安符。

不一樣的是,她發的那枚平安符十分規整,線條也清晰。

而裴聿遞給我的這個,線條粗糙,紙面更是起了皺。

顯然,我的這枚平安符,是假的。

網上說,如果符咒不對,會影響孩子的健康。

裴聿真的,一點也不在意我肚子裏的孩子。

也是,要是在意,又怎麼會聯合我家人一起,害死我的孩子呢?

心像是被刀給刺穿一樣,我忍住發顫,接過裴聿手中的平安符。

「希望它真能保佑寶寶。」

「當然。」裴聿鬆了口氣,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髮。

「是不是還沒喫飯?我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做晚飯,怎麼樣?」

我輕輕點頭,任由裴聿把我抱在餐桌前,拿出平板給我調了個愛看的綜藝。

看着他熟練地穿上圍裙,起鍋燒油開始做飯,我腦子裏卻不斷回想着今天下午在直播間中看到的畫面。

我的爸媽圍在沈清身邊。

我哥遞給沈清黑卡。

裴聿也親着沈清,說: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把他和那個死胎調換。」

「清清,我們的孩子會是裴氏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所有人明面上都那麼寵我愛我。

可背地裏,卻如此算計我和我的孩子。

我心中抽痛。

下一秒,就看到平板上同步了裴聿的聊天信息。

我拿起來去看。

那是一個羣聊,名字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爸媽,哥哥,沈清還有裴聿都在羣裏。

除了我。

我哥在羣裏發言:

【我想了想,泱泱那個藥還是得繼續喫,萬一她肚子裏的孩子沒死就不好了。】

我媽附和:【確實得謹慎點。】

【小聿你那裏還有藥沒,沒的話我再送去點。】

廚房裏裴聿拿起手機,很快回複道:

【還有。】

【放心,我會讓她繼續喫的。】

我盯着屏幕,耳邊嗡嗡作響。

從開始懷孕起,我喫的就只有我媽每個月親手送來的葉酸。

她說那是托熟人買的進口葉酸,最適合我這種體質,讓我記得喫。

我信了。

七個月,二百多天,我每天都在喫那個葉酸。

有時候喫到難受,想要停藥,我媽就會勸我:

「懷孕就是會很辛苦,你多忍忍,這葉酸斷一天,寶寶可能就沒那麼健壯了。」

我問她爲甚麼不給沈清也喫這個葉酸。

她翻了個白眼。

「這麼貴的藥,也就你是我親閨女,我才捨得買給你喫。」

那時我還愧疚於自己藏私,沒能分享葉酸給沈清。

現在才知道,甚麼只捨得買給我喫。

那根本是害死我孩子的毒!

3

眼淚掉下來之前,我看到裴聿端着一碗麪從廚房出來。

他沒把面遞給我,而是先給我倒了杯水。

「喫飯之前,先把今天的葉酸吃了吧。」

我呼吸都停滯了,好半晌才顫聲道:

「能不能不喫?」

裴聿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淡了很多。

「不喫怎麼行?泱泱乖,就幾秒鐘的事。」

「爲了寶寶,別任性。」

他親手把藥和水杯遞到我嘴邊。

我對上他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欺騙的心虛。

但沒有。

他眼神真摯,就好像真的只是在爲了我們的孩子着想一樣。

強壓着心臟的抽痛,我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喫。」

藥丸順着喉嚨滑下,苦得我直犯惡心。

裴聿卻像是沒看到,拿出手機回信息去了。

我知道,他肯定是把我已經喫過藥的消息發在了那個沒有我的家庭羣裏。

從前連我感冒吃藥都會心疼的裴聿,此時卻爲了確保沈清的孩子成爲他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毫不猶豫要我喫下害死孩子的藥。

他對我,真的一點真心都沒了。

臨睡前,裴聿貼心地給我塗妊娠油。

塗到一半,他手機響了。

裴聿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起身到陽臺接電話去了。

雖然隔着玻璃,但我還是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沈清的聲音。

「阿聿,我知道現在不該打擾你和泱泱。」

「但今天晚上寶寶一直在肚子裏鬧,醫生說這個時候,如果爸爸在身邊安撫,可能會好很多......」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完,就見裴聿掛斷電話,從陽臺出來。

「對不起泱泱,公司臨時有點兒事需要處理,我必須過去一趟。」

他拿着西裝外套,急匆匆地穿好鞋子,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往外走。

心不自覺揪緊,我擦掉肚子上塗了一半的妊娠油,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裴聿沒走幾步,進了臨近的一棟別墅。

我站在外面,看到裴聿溫柔地貼上沈清的肚子,淺笑道:

「寶寶這不是好好的嗎?馬上要當媽媽的人了,怎麼還幼稚騙人?」

「下次不許這樣了,我會擔心地知道嗎?」

沈清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想你了嘛。」

「你呀!」裴聿寵溺地點了點沈清的眉心。

我爸端着雞湯從廚房出來,我媽順手接過,一勺一勺吹涼餵給沈清。

「小聿,你別怪清清,是我讓她這麼說的。」

「清清懷的可是你第一個孩子,現在她快孕晚期了,你多陪陪她,對她生產有好處。」

裴聿握緊沈清的手,鄭重地點點頭,「媽放心,我知道的。」

其樂融融的氣氛中,我哥拿出相機給他們拍了張照片。

「雖然孩子出生之後要記在付泱泱名下,但也不能讓他忘了誰纔是他真正的媽媽。」

「現在多留點照片,也好讓他以後記得清清懷他時候的辛苦。」

我自虐般盯着這溫馨的場面看了很久,才終於提起力氣抬腳離開。

在路邊吹了一夜的風,天亮後我去了醫院。

「陳醫生,你實話告訴我,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早就死了?」

我以爲自己會很難問出這句話。

沒想到這麼輕易地就問出了口。

或許是因爲,心早就被傷得麻木了。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能看出來她的眼神在躲閃。

但最終,她還是妥協告訴了我:

「裴太太,這件事沒有裴總允許我本不該告訴您,您腹中的孩子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

她不忍心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提過引產死胎,但裴總不肯。」

我點點頭。

在我懷孕之後,裴聿看過很多孕期相關的書。

他不是不知道懷一個死胎在腹中對母體的傷害有多大。

但爲了順利把沈清的孩子調換給我撫養,他寧可傷害我。

我的淚早已經流乾,此時只是冷靜地對陳醫生說:

「陳醫生,等生產的時候,你能不能告訴裴聿,我已經死在病牀上了。」

陳醫生盯着我看了很久,才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4

從診斷室出來,遠遠地,我就看到裴聿正牽着沈清。

他們應該是剛產檢完,我爸媽正忙着把產檢單裝進袋子裏。

我哥貼心地遞過去早餐,「餓壞了吧清清,快喫點兒墊墊,等下我們去喫大餐。」

在和我視線對上的一瞬間,我哥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裴聿也滿臉慌張地鬆開沈清,緊張地大步朝我走來。

他扶住我,「泱泱,你怎麼來醫院了,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看向沈清。

裴聿乾巴巴地解釋:

「我昨天工作的事忙到後半夜,就在公司睡了。」

「早上準備回家,碰到你爸媽帶着沈清產檢,我就幫着送了送。」

「這樣啊。」我輕輕點了點頭,很輕易就看到了那透明袋子裏沈清的產檢單上,爸爸那一欄,寫着裴聿的名字。

我媽下意識把袋子往身後放了放,「小聿不是問你呢嗎,怎麼來醫院了?不舒服?」

「不是,我今天也產檢。」

我媽聞言,臉上的笑明顯僵了一瞬。

顯然她根本不記得這回事。

沈清的產檢,我全家都出動。

我的產檢,身爲親媽的她卻不記得。

我媽臉上閃過愧疚,下意識想上前拉住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不動聲色避開。

沈清掩飾住臉上的煩躁,湊上來笑着說道:

「泱泱,妹夫真的好黏你啊,一看到你,就趕緊貼上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這麼打趣我了。

但直到此時此刻,我才後知後覺從她的話裏聽出諷刺。

「好了!」我哥大聲打斷交流,他心虛的時候一向如此。

「既然泱泱也要產檢,就讓妹夫陪泱泱吧,清清你早上沒喫飯,現在也應該餓了,我們去喫飯吧。」

他拉着沈清離開了。

我媽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也跟着我爸一起走了。

等他們離開之後,裴聿笑着摸了摸我的頭髮。

「走吧,我陪你去產檢,也很久沒看過寶寶了。」

我沒動,站在原地看着裴聿,忽然問道:

「裴聿,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的時候,你發過的誓嗎?」

「你說你絕不會騙我傷害我,否則,你這輩子不得好死。」

裴聿臉上一閃而過慌亂,又很快牽起我的手,深情道:

「我當然記得,泱泱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我覺得沒意思極了,抽回手深吸一口氣,「我累了。」

我累了。

所以這齣戲,也該結束了。

預產期前一天,我收到了沈清的消息:

【來這個地方,有驚喜給你。】

她發來的定位,是我和裴聿的婚房。

我懷孕之後,裴聿就帶我搬到了離醫院最近的別墅裏。

他說這樣,可以避免生產的時候會有甚麼差錯。

不過現在也不用擔心有甚麼差錯了。

畢竟這個孩子根本生不下來。

我盯着信息看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是打車去了婚房。

偌大的房子裏如今滿是嬰兒用品,顯然是爲沈清的孩子準備的。

電腦也是打開的,我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合同。

那是裴聿立下的裴氏集團繼承人的公證,母親那一欄,赫然寫着沈清的名字。

婚房內我和裴聿的婚紗照還高高掛着,就連戀愛時他親手給我畫的畫,都還擺在顯眼的位置。

可越是恩愛,就越讓我覺得諷刺。

5

我至今還記得答應和裴聿在一起那天,他抱着我激動得泣不成聲。

他說他會愛我一輩子。

他食言了。

從他第一次見到沈清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

那時他直勾勾盯着沈清看,良久纔回神問我:

「泱泱,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個姐姐?」

我告訴他,沈清是我爸媽的養女。

原本我和沈清只是小學同學。

她被重男輕女的父母拋棄後,是我把她帶回了家。

從此我有的一切,沈清也會有同樣的。

我把自己的爸媽和哥哥全都分享給了她。

卻沒想到,到最後,連丈夫也一併分享了。

所有人的偏愛都留給了她。

爸媽和哥哥,爲了沈清,主動害死了我的孩子。

裴聿的真心、財產也都給了她。

只有我,失去了一切。

門忽然被推開,裴聿和沈清吻得難捨難分地進了家門。

我愣在原地。

原來,連所謂的怕我生產時有差錯也是假的。

裴聿騙我搬去別墅,只是爲了在這處婚房裏,留下他和沈清的痕跡。

我像個局外人一樣,看着他們宛如熱戀已久的夫妻一般親吻。

「阿聿,醫生說刺激一下,有助於催產。」

裴聿聞言,吻得更加熱烈。

沈清的聲音很快響遍房間。

混亂中,我聽到裴聿滿是遺憾地說:

「清清,要是我最開始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沈清柔柔地笑了下。

「泱泱對我有恩,我不能在她結婚前,搶走她的丈夫。」

「阿聿,現在這樣,我已經很知足了。」

原來早在結婚之前,裴聿就動過悔婚改娶沈清的心。

還是沈清壓下了這件事,勸他娶了我。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沈清?

心一瞬間痛得四肢百骸都忍不住發抖,腹部的劇痛也讓我站不住腳。

我再也堅持不住,咚的一聲跌在地上。

聲音驚擾了裴聿。

他看到我身下的血,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抱着我就往外走。

車上,他攥着我的手,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

「泱泱,等孩子出生,我再和你解釋好不好......」

「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他的焦急不假,但身上遍佈的吻痕也是真的。

我扯脣衝他笑了笑,沒說話。

手術室裏,陳醫生拿起針。

「這個藥,會讓你有六個小時的休克時間,準備好了嗎?」

我點點頭,叮囑她:「等會要籤的病危通知書,麻煩你換成離婚協議。」

「好。」

針頭插進身體,無力感瞬間襲來,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搶救室外,裴聿着急地來回踱步。

陳醫生帶着病危通知書出來,嚴肅道:

「裴總,夫人大出血,需要您簽字。」

裴聿看都不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聲音發顫地叮囑醫生:「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我妻子,求你了!」

陳醫生點點頭,轉身回了搶救室。

十分鐘後,我蓋着白布被推了出來。

陳醫生遺憾道:

「對不起裴總,我們盡力了。」

裴聿雙手顫抖地掀開白布,不可置信地看着臉色灰敗的我,幾乎崩潰地痛喊一聲。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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