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從小我就是個乾飯王,每天一張嘴就是喊餓。

因爲太能喫,原本不富裕的家被我喫得更加貧窮。

所以當京城豪門找上門,說我是當年抱錯的真千金時,

全家人紅着眼瘋狂把我塞進豪車——

“對對對,你就是!”

“快走吧,到新家一定讓你每天都喫飽飽!”

進豪門的第一天,親哥就當場絕食抗議:

“我只認靈靈一個妹妹!”

假千金坐在餐桌前掉着眼淚,淚珠子全砸進她的碗裏:

“哥哥你不喫我也不喫......我的身份,沒資格喫。”

我埋頭乾飯,聽到這話眼睛綠得發光:

“好啊,那就全都給我喫!”

1.

哥哥沈明哲拍桌怒吼: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含着一嘴包子點頭:

“聽了,你不喫,我幫你解決,不用謝。”

我伸出手,剛要端過那隻白瓷碗。

“啪!”

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揮過來。

沈明哲滿臉戾氣,一把將那碗海蔘粥打翻在地。

濃稠的粥液濺了我一鞋面。

他把沈靈護在身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剛進門就想欺負靈靈?”

“我警告你,沈家只有靈靈一個大小姐。”

“你休想搶走她的一分一毫!”

誰要欺負沈靈了?不是你便宜哥在欺負我嗎!

我低頭看着地上那攤海蔘粥。

其實沾了眼淚的飯,我本來也是不想喫的。

只是不想浪費。

而且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碰我的飯!

更何況是直接打翻!

我才十六歲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就喜歡喫怎麼了!

怒火瞬間直衝天靈蓋。

我一把揪住沈明哲的襯衫領子。

“你幹甚麼!”

沈明哲瞪大眼睛,顯然沒料到我敢動手。

我懶得廢話,直接一個過肩摔。

“砰”的一聲悶響。

一米八個頭的沈明哲,被我狠狠砸在真皮沙發上。

我跨步上前,膝蓋死死頂住他的胸口。

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養母家的三個哥哥都是練家子。

他們從小就教我,打人要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打。

腰眼、肋骨、軟肋。

我招招狠辣,拳拳到肉。

“嗷!”

沈明哲疼得像S豬一樣慘叫。

他拼命掙扎,卻被我壓得死死的,毫無還手之力。

“你個瘋女人,放開我!”

“敢動我的飯,我今天非打得你吐出來不可!”

我冷笑一聲,下手更重了。

沈明哲疼得滿頭大汗,偏偏臉上連塊油皮都沒破。

他想喊救命,被我一拳搗在肚子上,瞬間變成了乾嘔。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一道帶着哭腔的女聲突然響起。

沈靈嚇傻了。

她站在旁邊,雙手死死絞着裙襬,眼淚流得更兇了。

“聲聲姐姐,都是我的錯,你別打哥哥了。”

聽到女孩子嬌軟的聲音,我揮在半空的拳頭猛地頓住。

我這人喫軟不喫硬。

尤其是對漂亮又柔弱的女孩子,天生沒有抵抗力。

我鬆開沈明哲的領子,拍了拍手站起身。

沈明哲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沙發上,捂着肋骨直抽冷氣。

我轉頭看向沈靈,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心裏莫名軟了一下。

我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遞了過去。

“別哭了,我沒怪你。”

“就是浪費糧食可恥。”

沈靈愣愣地接過紙巾,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那眼神裏沒有害怕,反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羨慕。

我沒多想,轉頭走向廚房。

沒喫飽,得去廚房找點喫的。

沈明哲捂着肚子,艱難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他疼得直不起腰,又不敢大聲喊,只能躲在樓梯口。

他死死瞪着我的背影,咬牙切齒。

“你這個野丫頭,給我等着!”

“等爸媽回來,我一定要把你趕出沈家!”

2.

晚上八點,沈家父母終於回家。

沈明哲躲在樓上生悶氣,死活不肯下樓喫飯。

他身上一處傷痕都看不見,想告狀都沒證據,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沈靈坐在餐桌旁,低着頭不敢說話。

她怕我生氣,支支吾吾地把下午打架的事瞞了下來。

沈家父母坐在主位上,目光挑剔地打量着我。

“聲聲,既然回了沈家,就要守沈家的規矩。”

沈父端着架子,語氣高高在上。

沈母更是滿臉嫌棄,敲了敲桌子。

“以後好好跟靈靈相處,別搞事,聽見沒有?”

我壓根沒仔細聽他們在說甚麼。

我的注意力,全在面前那桌豐盛的晚餐上。

佛跳牆、帝王蟹、澳洲大龍蝦。

我嚥了咽口水,直接抓起一隻蟹腿狂啃。

全程低着頭,只顧着狂點頭,嘴裏塞得滿滿當當。

沈母見我不僅不回話,還喫得毫無形象。

氣得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林聲聲!你還有沒有點規矩!”

“長輩跟你說話,你就是這種態度?”

我艱難地嚥下嘴裏的蟹肉,抬頭看着她。

“我們家飯桌上都不說話的。”

我一本正經地解釋。

“我們家,食不言寢不語。”

“你!”

沈母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憋得通紅。

沈父也黑了臉,拂袖而去。

他們都走了,我一個人坐在桌子前狂喫。

養母家當然沒有那種規矩,只是喫飯時如果說話,就搶不到飯了而已。

沈靈被嚇得只敢吃了小半碗青菜就上了樓。

到了後半夜,我躺在豪華的大牀上,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

海鮮雖然好喫,但是不頂飽啊。

餓着根本睡不着。

我趿拉着拖鞋,輕手輕腳地下樓找喫的。

剛走到客廳,就看見沈靈偷偷摸摸地在廚房翻找。

她把冰箱裏的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打開小口小口地喫。

看着那熟練的動作,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我剛想出聲,樓梯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同樣餓得肚子咕咕叫的沈明哲走了下來。

他一眼就看見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拆零食。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沈明哲冷笑一聲走了過來。

“怎麼,鄉下來的土包子,沒喫過好東西?”

他故意提高音量,想羞辱我沒見過世面。

“高端酒樓你沒去過吧?”

“就不帶你去。”

“走,靈靈,哥哥帶你出去喫好喫的。”

沈靈有些怯懦地看着我:

“叫上姐姐吧......姐姐剛回來,你們不要鬧矛盾。”

我原本根本不想搭理這個便宜哥哥,但是看着沈靈可憐巴巴的眼神,

我還是跟着一起去了。

半小時後,我們坐在了京城最頂級的私房菜館裏。

沈明哲把菜單扔在我面前,滿臉嘲弄。

“點吧,別怕貴,反正你也看不懂法文。”

我沒理他,直接翻開厚厚的一本菜單。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服務員恭敬地記下。

“不好意思,除了這三樣,剩下的全部上一份。”

我合上菜單,笑眯眯地補充。

沈明哲的臉色瞬間變了。

兩個小時後,我摸着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沈明哲拿着賬單,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整整三十萬!

他一個月的零花錢都沒這麼多!

結賬的時候,他的臉黑成了鍋底。

趁我不注意,他偷偷躲到洗手間打電話。

“媽,你給我轉點錢,對,報銷飯錢。”

電話那頭傳來沈母尖銳的罵聲。

“真是討債鬼!剛回來就花這麼多錢!”

我靠在牆邊,用紙巾擦嘴。

沈靈站在我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她一臉崇拜地看着我,彷彿在看甚麼超級英雄。

“姐姐,你真厲害,能喫這麼多。”

我隨意地擺擺手,正常發揮罷了,要不養母家會被我喫得越來越窮呢。

回程的車上,氣壓低得可怕。

沈明哲咬牙切齒地盯着我。

“林聲聲,你別得意。”

“週末的晚宴,我給你準備了大禮。”

“到時候,你等着丟人吧!”

甚麼晚宴?

好喫嗎?

3.

晚宴當天,沈母特意給沈靈定製了高定禮服,把她打扮得像個高貴的公主。

而沈明哲,則故意扔給我一件尺碼不對的地攤貨禮服。

那衣服不僅劣質,還散發着一股刺鼻的塑料味。

“穿上吧,這可是我特意爲你挑的。”

沈明哲笑得一臉陰險,擺明了想讓我在全京城的權貴面前出醜。

我連看都沒看那堆破布一眼。

轉身回房,換上了我的運動服。

一身黑白拼色,乾淨利落。

當我穿着運動服,踩着運動鞋走進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時。

全場賓客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人羣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那是誰啊?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

“聽說是沈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在鄉下長大的。”

“嘖嘖,真是上不了檯面,沈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沈明哲和陸澤端着酒杯站在不遠處。

看着我被衆人指指點點,兩人臉上滿是得意的嘲弄。

沈靈穿着華麗的禮服站在一旁,急得紅了眼眶。

她想脫下自己的披肩外套給我披上,卻被沈明哲一把死死拉住。

“你管她幹甚麼?她自己不要臉,你別跟着丟人!”

晚宴進行到一半,迎來了今晚的**。

主辦方推出了一座價值百萬的全球限量甜品臺,準備進行慈善拍賣。

燈光匯聚在三層高的甜品臺上,精緻得像一件藝術品。

我正端着一盤烤肉,站在甜品臺不遠處狂喫。

突然,後背傳來一股極大的推力。

沈明哲趁着燈光昏暗,在背後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重心瞬間不穩。

整個人直直地朝着那座價值百萬的甜品臺撞了過去。

“嘩啦!”

一聲巨響,三層高的甜品臺轟然倒塌。

精緻的奶油蛋糕、馬卡龍碎了一地,現場一片狼藉。

全場死寂了一秒,隨後爆發出驚呼聲。

我穩住身形,拍了拍手上的奶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還沒等我開口,沈明哲立刻跳了出來。

他指着我的鼻子,先發制人,大聲顛倒黑白。

“林聲聲!你瘋了嗎!”

“我知道你嫉妒靈靈有資格競拍這個甜品臺,但你也不能故意把它打翻啊!”

“這種沒教養的野丫頭,就不該進沈家的門。”

“保安呢?趕緊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全場賓客議論紛紛,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指責。

“這就是沈家找回來的那個真千金?”

“沈家造了甚麼孽,找回來這麼個禍害。”

沈靈站在人羣中,急得眼淚奪眶而出。

她拼命地搖頭,想站出來替我解釋。

“不是這樣的!聲聲姐姐沒有推,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明哲一把捂住嘴,死死按在懷裏。

“靈靈你別怕,哥今天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我冷冷地看着這個跳樑小醜,剛想動手教他做人。

突然,沈靈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她一口咬在沈明哲的手上,猛地掙脫了他的束縛。

她衝到我面前,張開雙臂擋住所有惡意的目光。

一向軟弱的假千金,此刻眼角掛着淚,卻像一頭護崽的小獅子。

她對着沈明哲大聲嘶吼:

“你鬧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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