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妹妹從小就愛跟我搶,從搶衣服到搶男人,無一例外。

前世相親時,她搶着要嫁給殘疾的瘋批大佬裴宴,美名其曰要用愛感化他。

我只能嫁給還在創業初期,一窮二白的楚慕白。

結果妹妹被裴宴折磨到精神失常,

而我陪楚慕白一起創業,成了新貴。

最後妹妹嫉恨我的風光,開車拉我一起墜海。

再睜眼,我回到相親的時刻。

看着妹妹毫不猶豫地走向楚慕白,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我沒有動,直到裴宴冷冷瞥向我:

“嫁給我就要守我的規矩,每月給你五百萬,不要來煩我。”

我眼睛瞬間亮了,甚麼?包喫包住不用上班,還能給月薪百萬?

頂級甲方爸爸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我忙掏出手機,笑得諂媚:

“裴總,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愛聽話。這是我的收款碼,您掃我?”

1.

“叮——”

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我低頭一看,銀行卡到賬五百萬。

坐在輪椅上的裴宴冷笑一聲。

“老爺子逼我相親,我需要一個擋箭牌。”

“你倒是貪得坦蕩,一點都不裝。不過也好,只要不跟我談感情就行。”

我當即收起手機,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微笑。

“裴總放心。”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的頂級甲方。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閉嘴我絕不喘氣。”

裴宴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揮了揮手,示意助理推他離開。

“今天去把證領了,然後回我家。”

半小時後,我拿着新鮮出爐的結婚證,搬進了陰森冷清的裴家莊園。

莊園裏死氣沉沉。

管家林伯和傭人們戰戰兢兢,連走路都不敢出聲。

林伯把我領到客房,壓低聲音警告我。

“太太,先生脾氣陰晴不定。”

“您平時最好待在房間裏,少去先生面前晃悠。”

“最重要的一點,絕對不能盯着先生的輪椅和腿看!”

“那是先生的逆鱗。”

我乖巧地點頭。

我當然知道。

前世,妹妹餘韻就是打着“愛的名義”要溫暖他、治癒他。

結果激怒了裴宴,纔會被折磨得精神失常。

我可沒有那種氾濫的同情心。

在我眼裏,裴宴就是個“月薪五百萬的VIP包租甲方”。

對付這種頂級甲方,唯一的生存指南就是:只談錢,不談感情。

當晚,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我在客房裏剛鋪好牀,就聽到隔壁主臥傳來震耳欲聾的碎裂聲。

“滾!”

“都給我滾出去!”

裴宴猶如困獸般的咆哮聲穿透牆壁。

傭人們嚇得縮在走廊角落,瑟瑟發抖。

林伯急得滿頭大汗:“先生一到下雨天,雙腿就會幻痛。”

“誰進去誰遭殃啊!”

我嘆了口氣。

作爲一名前心外科與神經科雙修的醫生。

我太清楚這種神經性淤阻帶來的折磨了。

我轉身回屋,拎起我的專屬醫藥箱,直接走到主臥門前。

“砰”的一聲。

我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內滿地狼藉,名貴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裴宴跌坐在地毯上。

他雙眼赤紅,額頭佈滿冷汗,死死掐着毫無知覺的雙腿。

聽到動靜,他猛地抬頭。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射向我。

“滾出去!”

“誰準你進來的!”

“別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他抓起手邊的菸灰缸,狠狠朝我砸來。

我側身躲過。

順手反鎖了房門。

我大步走過去,從醫藥箱裏掏出特製的金針和精油。

一把按住他的腿。

“你找死?”裴宴聲音嘶啞。

我語氣專業而冷靜,手上動作不停。

“裴總,您別誤會。”

“我絕對沒有同情您。”

“我只是怕您痛死了,我下個月的五百萬沒處領。”

話音落下,我找準穴位。

手法快準狠地紮了下去。

裴宴身體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我。

我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慢慢鬆弛下來,知道我的扎針有作用了。

做完一切,我默默收拾東西離開了房間。

次日清晨。

我醒來發現賬戶裏赫然多了一百萬!

備註是:獎金。

我美滋滋地親了一口手機,決定開始計劃下一步的復健方案。

順手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妹妹餘韻發的動態。

圖片是一碗清湯寡水的白粥,旁邊放着一碟鹹菜。

配文:“慕白親手熬的白粥。”

“雖然清貧,但這就是愛情最純粹的模樣。”

我看完,直接笑出了聲。

連個雞蛋都捨不得給你加。

你管這叫愛情?

我點了個贊,

餘韻,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2.

爲了保住這份月薪五百萬的神仙工作。

我開始暗戳戳地幫裴宴復健。

我深知他自尊心極強,絕不能明着提“治病”兩個字。

於是,我換了個套路。

午餐時間。

餐廳的長桌上擺着一盅黑乎乎的藥膳湯。

裴宴靠在輪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餘笙,你又在搞甚麼名堂?”

“你當我是喫草的兔子嗎?”

我穿着一身真絲居家服,露出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裴總,全職太太也需要KPI考覈的。”

“這是我專門請營養師爲你搭配的營養餐,吃了對身體有好處。”

“您要是不喝,我這錢拿得不踏實。”

裴宴冷嗤一聲。

“市儈。”

“天天把錢掛在嘴邊,俗不可耐。”

嘴上嫌棄得要命,但他還是冷着臉,把那盅神經修復藥膳喝了個底朝天。

看着他喉結滾動,我心裏樂開了花。

喝吧喝吧。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配置的頂級藥材。

沒過幾天,林伯悄悄告訴我。

裴宴最近的失眠症好轉了,半夜再也沒砸過東西。

甚至連莊園裏的氣氛,都不再像以前那樣陰森壓抑。

下午,我正窩在沙發上用平板看醫療基金的投資報表。

裴宴轉動輪椅路過。

他瞥了我一眼,轉頭看向林伯。

“她這個月錢夠花嗎?”

林伯愣了一下:“太太平時除了買點食材,沒甚麼大開銷。”

裴宴皺了皺眉。

“再給她卡里加兩百萬。”

“讓她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別整天穿得那麼窮酸。”

“還有,她弄的那個甚麼副業投資,讓底下人開個綠燈。”

我強忍着笑意,低頭看報表。

這大佬,一旦順好毛,錢是嘩嘩給啊。

餘韻真是不會過好日子。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餘韻正在出租屋裏過着水深火熱的日子。

楚慕白的早期創業,簡直是一地雞毛。

不僅一分錢沒賺到,還欠了一屁股債。

他每天西裝革履地出去見投資人,回來就給餘韻畫大餅。

“韻韻,爲了我們的未來,你再委屈一下。”

“等我的科研項目拿到那筆神祕基金的投資,我一定讓你成爲人人豔羨的新貴太太!”

餘韻被洗腦得徹底。

大冬天的,她跑去高檔餐廳後廚洗盤子。

雙手泡在冷水裏,生滿了凍瘡。

下班後還要把賺來的零碎工資,全都上交給楚慕白充當“應酬費”。

她一邊啃着乾麪包,一邊自我催眠。

“再忍忍!”

“前世餘笙就是陪他度過了這段艱難歲月,才風光無限的。”

“只要熬過去,首富太太就是我的!”

我沒也沒空關心她。

裴宴的腿,到了最關鍵的復健階段。

我以“改造風水”爲由,把莊園的恆溫泳池改造成了專業的水療區。

每天下午,我都以“領了工資要提供服務”爲藉口。

強行給裴宴做肌肉萎縮預防和穴位刺激。

這天下午。

陽光穿透玻璃穹頂,灑在波光粼粼的泳池面上。

裴宴穿着黑色泳褲,靠在水療池邊緣。

我捲起袖子,雙手在他的小腿肌肉上熟練地推拿。

按到一處關鍵的神經末梢時。

我深吸一口氣,故意加大了按壓力度。

“唔!”

一直面無表情的裴宴,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度壓抑的悶哼。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幹甚麼?”他聲音發啞,眼尾泛起一抹詭異的紅。

我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

“裴總,我是不是力氣太大,弄疼您了?”

“如果是工傷,要扣錢的嗎?”

裴宴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雙腿。

然後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我。

看着他眼底翻湧着海嘯般的狂喜、震驚。

我知道我的復建計劃起作用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大學校友會羣聊。

餘韻在羣裏瘋狂艾特我。

【姐姐,學校這次舉辦了醫學慈善晚宴,聽說這次晚宴有很多科研界大佬和頂級投資人。】

【慕白也受邀了呢!】

【你那個殘廢老公,肯定不敢出門見人吧?】

【要不你一個人來吧,我絕對不會讓別人笑話你的。】

字裏行間,全是掩飾不住的挑釁和得意。

裴宴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字。

眼神瞬間冷如寒冰。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連忙關掉了手機,熟練地順毛。

“裴總別介意,閒雜人等發癲而已。”

裴宴卻突然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敲了敲輪椅扶手。

“去告訴林伯,準備明晚的高定禮服。”

他盯着我的眼睛,語氣不容置喙:

“拿了我的錢,就得出去給我撐場面。我裴宴的太太,絕不能讓人看扁了。”

3.

慈善晚宴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穿着裴宴讓人送來的高定禮服,獨自端着一杯紅酒,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我低頭看着手機裏的理財賬戶。

心裏默默計算着裴宴給的零花錢,今天又產生了多少複利。

壓根懶得理會周圍的喧鬧。

“砰”的一聲。

宴會廳的大門被高調推開。

餘韻挽着意氣風發的楚慕白,踩着高跟鞋走了進來。

餘韻穿了一件租來的廉價晚禮服,尺寸明顯不合身,勒得她後背的肉都擠了出來。

但她卻高昂着下巴,像只巡視領地的驕傲孔雀。

同學們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圍了上去。

“哎呀,韻韻來了!楚總今天真是帥氣逼人啊!”

“聽說楚總馬上就要拿到那筆醫療基金的投資了?”

“以後可就是咱們市的科研新貴了,別忘了提攜老同學啊!”

餘韻極其享受這種被衆星捧月的感覺。

她捂着嘴嬌笑,目光在場內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大肆宣揚。

“慕白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拿到投資那是遲早的事。”

餘韻滿臉嬌羞地靠在楚慕白肩頭。

享受完衆人的吹捧後,她忽然話鋒一轉。

視線越過人羣,精準地落向角落裏的我。

她假惺惺地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我姐姐現在挺不容易的,原本是優秀畢業生,現在嫁給姐夫那種的身體情況......唉,姐姐真是犧牲太大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餘韻挽着楚慕白,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眼中滿是快意,臉上卻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聽說姐夫在家裏動輒砸東西,連傭人都待不下去。”

“你平時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我看你今天一個人孤零零地躲在角落裏,連個陪你的人都沒有,我這心裏真不是滋味。”

“要是姐夫身體方便,能陪你出來見見光就好了,也不至於讓你顯得這麼形單影隻。”

周圍的同學爲了巴結“未來的新貴”楚慕白,紛紛開始對我陰陽怪氣。

同學A撇了撇嘴:

“餘笙,做人要有尊嚴。錢再多有甚麼用,守着個殘廢,這輩子都毀了。”

同學B附和道:

“就是啊。你看人家餘韻,夫妻恩愛,未來無限。你再看看你,真是可憐。”

楚慕白假惺惺地嘆了口氣,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模樣。

“餘大小姐,韻韻經常向我心疼她的姐姐。”

“說實話,靠委屈自己換來的財富終究是泡沫。”

“如果你在裴家實在過不下去,看在韻韻的面子上,我可以幫你介紹個好律師,幫你脫離苦海。”

我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像看傻逼一樣看着他們。

見我坐在那裏不說話。

餘韻以爲我心虛了,被戳中了痛處。

她得意忘形地端着酒杯,趾高氣揚地逼近我。

“姐,我不會眼睜睜看着你生活悽慘的。”

“等慕白的公司上市發達了,我可以讓他在公司給你安排個保潔的位子。”

“好歹,能賞你一口飯喫。”

她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我的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等着我屈服。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話。

就在這時。

“轟”的一聲巨響。

宴會廳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被兩排黑衣保鏢猛地從外面推開。

保鏢分列兩側,恭敬地低下頭。

裴宴坐在定製輪椅上,緩緩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他穿着一身剪裁極佳的高定西裝。

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着玉扳指。

凌厲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最後,停在我的身上。

輪椅碾過厚重的羊毛地毯,發出微響。

裴宴停在我的身側。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我裴宴的太太,甚麼時候輪到別人賞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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