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與太子大婚前夕,他親自送來一塊羊脂白玉,說是給"未來太子妃"的添妝。
我正暗自欣喜,眼前卻忽然飄過幾行字:
【千萬別戴!這是"命格置換玉"。】
【你戴上的那一刻,你這輩子所擁有嫡女的尊榮、太后寵愛、甚至你喫過的每一口山珍海味積攢的貴氣......都會被強行抽離,灌進假千金的身體裏。】
【而她那些東西:從小挨餓受凍的賤命、剋死生母的黴運、被全府踩在腳底的恥辱,會一分不少地塞進你骨頭裏。】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渾身冰冷。
所以,太子之前對我百般寵愛,是爲了今天?
難怪他每次來府裏找我,都會變着法打聽假千金的去向。
我低頭看着這件玉佩,忽然笑了。
轉身走到院角的狗窩前,把它掛在了府裏最兇的大黃狗脖子上。
這玉佩,誰戴不是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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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嫁衣鋪了滿牀,合歡被上金線繡的鴛鴦扎得我眼睛疼。
後天就是大婚之日。
若不是彈幕提醒,我恐怕會戴着這塊玉,去與太子成婚。
那屆時等待我的......我不敢繼續往下想。
十八年了。
我三個月前剛被找回鎮國公府,成了嫡長女柳蘊。
而假千金柳嫣兒,也瞬間從衆星捧月的大小姐,摔成了人人可踩的泥。
爹孃覺得虧欠我,把最好的都捧到我面前。
祖母把壓箱底的翡翠頭面全給了我。
連宮裏的太后,都因我孃親當年的救命之恩,對我格外偏愛。
柳嫣兒被挪去了偏院,喫穿用度一降再降。
下人們最會看人下菜碟,從前巴結她的,如今見了她都繞着走。
兩個月前的下午,她站在遊廊下,看着我被一羣丫鬟簇擁着走過去,忽然開口:
“姐姐,你頭上那支步搖,原是我的。”
我沒理。
當時我覺得,她佔了十幾年本屬於我的人生,我拿回一切天經地義。
後來她越來越沉默,越來越瘦,整日蜷在偏院裏不出門。
我以爲她是認命了。
直到一個月前,太子李承淵開始頻繁出入鎮國公府,和爹在書房談政事。
談完了,必定會來我院裏坐坐。
起初是送些新鮮玩意兒,南邊的荔枝,北邊的貂皮,宮裏新制的胭脂。
後來是陪我下棋,賞花,說些風月閒話。
所有人都說,太子心悅我。
我也信了。
直到有一回,他坐在我院中喝茶,忽然問:“你那個妹妹,柳嫣兒,最近怎麼樣?”
我當時正給他添茶,手頓了一下。
“殿下怎麼問起她來了?”
他笑了笑:
“隨口一問。畢竟孤也與她相識十幾年,只是最近沒聽到她的消息,感到好奇。”
我如實奉告。
接下來,每隔兩三次,他總會不經意地問起柳嫣兒。
問她身子好不好,問她院子裏的海棠開了沒,問她近來讀甚麼書。
我當時只當他是客氣。
現在想來,那些不經意的問話,每一句恐怕都帶着打量和試探。
因爲他喜歡柳嫣兒。
所以在確認她過得足夠慘後,太子終於決定,
把我從雲端拽下去,摔進泥裏,然後把柳嫣兒捧上去。
而今天這塊玉佩,就是最後一步。
我走到院角的狗窩前。
大黃正趴在地上打盹兒,聽見腳步聲,睜開一隻眼看了我一下,尾巴搖了搖。
它是一條土狗,灰黃的毛,長得很兇,是從前看院子的老僕養的。
老僕死了,大黃就留在了我院裏。
府裏上下沒人敢惹它,連我爹見了它都繞着走。
我從袖中取出那塊並蒂蓮玉佩,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大黃。給你戴個好東西。”
我把玉佩系在它脖子上。
大黃歪着腦袋看我,不明白這東西是幹嘛的。
我退後兩步,盯着它看了片刻。
彈幕突然再次出現:
【妹寶乾的好!】
【佩戴成功,命格置換啓動中......目標對象:柳嫣兒。】
【置換進度1%......】
【目標對象身份識別:假千金柳嫣兒,生辰庚午年臘月初三亥時三刻,生母早亡,四歲後家道中落,後借假千金身份享十四年榮華,於三個月前被識破。】
【置換方向:大黃狗→柳嫣兒。】
【倒計時:二十四個時辰。】
看到這裏,我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大黃趴在地上,打了個哈欠。
它甚麼都不知道,畢竟它只是一條狗。
但柳嫣兒,卻很快就要知道甚麼叫真正的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