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直播間五萬人，我正敷着新款面膜講解膚感，一條彈幕突然砸進來：
【林霧你賣的面膜把我臉毀了，醫院診斷過敏性皮炎，等着收律師函吧！】
緊接着，九宮格爛臉圖刷屏，紅腫、脫皮、水泡，密密麻麻鋪滿公屏。
上一世，我慌了。
連夜送檢庫存，結果被人調包，檢測報告寫着"非法添加糖皮質激素"。
粉絲在評論區燒我的照片，競品公司連夜買熱搜，我的品牌"霧嶼"一夜歸零。
最後我躺在醫院輸液，有位憤青直接將我推下樓：
"爛臉婆去死！"
再睜眼，還是這個直播間，又是五萬人。
那條彈幕剛飄過去，爛臉圖還在刷。
但這一次，我沒有哭，沒有辯解，反而對着鏡頭笑了一下：
"這位受害者，請你現在去最近的派出所報案，把你手裏的產品送檢。我也一樣。"
我拿起手機，按下110，免提打開：
"您好，我要報案。有人涉嫌生產銷售僞劣產品，以及......"
"商業誹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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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直播間屏幕上，彈幕滾動的速度快到重影。
"臥槽，主播真報警了？"
"這年頭帶貨的這麼剛嗎？"
"肯定是演戲，劇本，絕對是劇本！"
我看着攝像頭，微微一笑。
"今天的直播到此結束，後續進展，我會全程公示。"
說完，我果斷切斷了直播信號。
屏幕黑了下去。
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上一世的這一刻，我整個人都是癱軟的。
我哭着給粉絲道歉，連夜聯繫公關。
結果，我越是放低姿態，對方越是得寸進尺。
最後，我被貼上"無良商家"的標籤，被狂熱的極端粉絲推下高樓。
那種身體在空中失重、骨頭碎裂的劇痛，彷彿還在刺激着我的神經。
就在這時，助理小孫臉色慘白，拿着平板電腦衝了進來。
"霧姐，出事了！"
"淘寶後臺突然湧進兩千多條退款申請！"
"全部都是差評，理由全是'用完爛臉'！"
我接過平板電腦，冷漠地翻看着。
"這些賬號，全部截圖。"
小孫一愣："截圖幹甚麼？"
"你看這些賬號，全是今天新註冊的，頭像一片空白。"
"水軍公司幹活太糙，連基本包裝都省了。"
"這些，都是他們惡意抹黑的證據。"
我說得雲淡風輕。
小孫看着我，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似乎覺得我太冷靜了。
手機在這時震動，來電顯示"王總"。
他是我們品牌"霧嶼"的代工廠——"錦華日化"的負責人，我在這個工廠持有30%的股份，對關鍵決策有最終話語權。
我接通電話，按下免提。
"林霧！你在直播間胡說八道甚麼！"
王總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碎聽筒。
"我們工廠的質檢絕對合格，你報警是想害死我嗎？"
我語氣平靜："王總，你急甚麼？"
"我能不急嗎？現在網上全是罵我們工廠的！"
"王總，我需要你工廠倉庫今天之前，整整一個月的監控視頻。"
電話那頭突然死一般寂靜。
過了好幾秒，王總的聲音纔再次傳來，帶着一絲慌亂：
"你要監控幹甚麼？倉庫重地，不能隨便看。"
"有人在我們出庫的產品裏動了手腳，內鬼就在你工廠裏。"
王總拔高了音量："這不可能！"
"給不給，隨你。不過等警方去調取的時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我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霧姐，你看這個。"
助理小孫顫抖着把手機遞給我。
微博熱搜榜上，一個詞條正在瘋狂攀升。
#林霧爛臉面膜#。
點進去，熱門第一條是一個擁有五百萬粉絲的營銷號。
文案寫得極其煽動情緒：
"網紅帶貨無底線，粉絲爛臉求助無門，主播態度囂張！"
底下的評論區，早就被水軍和憤怒的網友攻陷：
"無良商家去死吧！"
"長得挺好看，心怎麼這麼黑？"
"建議封S，封S！"
我冷笑一聲。
這套路，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打開錄屏軟件。
將熱搜頁面、實時時間戳、以及蹦躂得最歡的幾個營銷號，全部截圖歸檔。
甚至連他們發帖的時間差，我都精確記錄了下來。
同一秒鐘，數百個賬號發佈相同文案。
這就是最直接的惡意操控輿論的證據。
手裏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點開，裏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張被剪開的面膜，裏面露出一塊黑色的黴斑。
緊接着，第二條短信發了過來。
"林霧，別查了。"
"老老實實認個錯，公開道歉，把品牌關了，這事就翻篇。"
"否則，我手裏這份'非法添加糖皮質激素'的檢測報告發出去，你連在這個行業立足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