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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上的刺痛感蔓延到了全身。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絲,轉過頭平靜的看着爸爸。
“我只要戶口本。”
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靜。
他冷笑了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
“要戶口本幹甚麼?”
“你媽又想玩甚麼新花樣?拿戶口本去辦假離婚,好分我的財產?”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的面孔,只覺得心臟陣陣發疼。
“我要帶她去火化。”
江雪突然捂住嘴,誇張的驚呼了一聲。
“大小姐,你們這戲演的還真全啊。”
她扯了扯爸爸的袖子,委屈的撇了撇嘴。
“裴總,她們爲了要錢,真是甚麼謊都編的出來。”
爸爸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蘇清晚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爲了幫她那個廢物弟弟還賭債,連詛咒自己死這種招數都用上了。”
他拿着戶口本,走到了我面前。
“你回去告訴你媽。”
“想拿戶口本,讓她自己滾過來見我。”
我死死咬住下脣,眼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
“她來不了了。”
“永遠都來不了了,她再也來不了了!”
我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你爲甚麼就是不信!”
“舅舅根本沒有賭博,他得的是白血病!”
“我媽爲了給他籌救命錢,纔會大雪天的騎着那輛破電瓶車出門!”
“她被貨車撞飛了十幾米,血流了一地!”
我指着自己的衣服,上面還沾着媽媽乾涸的血跡。
“這些都是她的血啊,你看看!”
爸爸順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了骯髒的泥污。
他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夠了。”
他厲聲打斷了我。
“你真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底細?”
“江祕書早就查清楚了,你舅舅在國外欠了高利貸,連房子都抵押了。”
“你們編出白血病這種藉口,不就是想讓我當冤大頭嗎?”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江雪。
她躲在爸爸身後,滿臉得意的冷笑。
是她。
是她僞造了舅舅賭博的證據,讓爸爸徹底斷了我們的生路。
我猛的衝向江雪。
“你這個騙子!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爸爸一把將我推開。
我重重的撞在了書架上,疼的我渾身發顫。
“裴知意,你簡直不可理喻!”
“既然你媽不肯親自來,那你就替她受着。”
他指着窗外冰雪交加的花園。
“去院子裏站着。”
“甚麼時候你媽肯露面認錯,甚麼時候你再進來。”
我扶着書架,慢慢的站直了身體。
我看着這個我叫了二十年爸爸的男人。
他曾經把我扛在肩頭上,說我是他最珍貴的寶貝。
可現在,他爲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要讓我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裏罰站。
“好。”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求饒。
我轉身,拖着僵硬的身體走出了書房。
走到一樓時,我看到媽媽的房間大門大敞着。
裏面的東西已經被搬空了。
幾名傭人正把媽媽最喜歡的那些油畫往門外扔。
我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進了漫天的風雪中。
寒風瞬間穿透了我單薄的外套。
我閉上眼睛,任由寒冷瀰漫全身。
媽媽,當年你在這個家裏,是不是也覺得這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