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索要高額彩禮，逼退了女兒那個家徒四壁的初戀。
後來，女兒嫁給了門當戶對的富二代，住別墅，開豪車，成了朋友圈裏人人羨慕的闊太。
可她恨極了我。
她覺得是我貪慕虛榮，毀了她的幸福。
婚禮那天，她甚至沒讓我上臺。
她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當着所有親戚的面說她沒我這個媽媽。
我晚年病重，她直到我斷氣，也沒來看過一眼。
再睜眼，我回到她爲了偷戶口本領證，把自己鎖在房裏那天。
她聲音嘶啞地衝門外喊：
“媽，我一定要嫁給他！”
我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又看向樓下那個還在跟狐朋狗友打電話吹牛的窮小子。
這一世，我沒有放狠話。
我只是把戶口本遞過去：
“然然，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以後過得再苦，也別哭着回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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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一把扯過戶口本，眼眶通紅。
“媽，你放心，我一定會幸福的。”
她揚起下巴，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笑。
“周遠對我好，他會努力賺錢養我的。”
我靠在門框上，看着她那張年輕又倔強的臉。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語氣篤定，好像愛情真的能當飯喫。
“行。”
我點點頭，聲音很平。
“你自己的路，自己走。”
然然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爲我會摔門、會罵她、會撕了戶口本。
畢竟前幾天，我纔剛爲了這事跟她大吵了一架。
可我只是轉身走回了客廳，端起桌上涼透的茶。
她猶豫了兩秒，馬上撥通了電話。
“周遠！我媽同意了！你快上來！”
她的聲音瞬間變得甜膩。
我坐在沙發上，聽着她在臥室裏翻箱倒櫃的聲音。
上一世，我拼了命攔她，鬧得母女反目。
這一世，我不攔了。
她從小錦衣玉食，沒洗過一隻碗，沒拖過一次地。
她的衣服全是乾洗店送回來的，她的護膚品隨便一瓶就抵普通人半個月工資。
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那個出租屋裏撐多久。
門鈴響了。
然然飛一樣衝去開門。
周遠站在門口，踩着一雙灰撲撲的運動鞋。
他沒換鞋，甚至沒看我一眼，直接就往裏走。
“叔叔阿姨家裝修得挺不錯的。”
他四處打量，語氣隨意。
我低頭看了看被踩髒的地板，沒說話。
然然卻小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滿臉心疼。
“你辛苦了，等了好久吧？”
“沒事，爲了你，等多久都行。”
周遠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給你的，攢了好久纔買的。”
然然打開一看，是一條銀項鍊。
吊墜是顆小小的水滴，銀色發暗，鏈子細得像根鐵絲。
“好漂亮！”
然然眼睛一亮，立刻戴在脖子上，對着玄關的鏡子左照右照。
然後掏出手機，咔嚓咔嚓連拍了好幾張。
“媽你看，周遠對我很好的，他捨得給我買東西。”
我瞥了一眼那條項鍊。
九塊九包郵的水平。
我給她買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是一條卡地亞，六萬八。
她當時收到的時候，只是淡淡說了句還行。
現在倒好，一條地攤貨，讓她高興成這樣。
“嗯，挺好的。”
我放下茶杯。
然然還在美滋滋地發朋友圈，配文寫着：他給我的，比甚麼都珍貴。
她收好手機，拉着周遠坐下來。
“媽，雖然他現在沒甚麼錢，但他對我是真心的。”
“而且我自己有錢，我能養活我自己，也能養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