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因身體原因無法生育，將大嫂的孩子視如己出。
辛辛苦苦帶了八年，接送上學、輔導作業，從未有過怨言。
直到孩子那天開家長會。
丈夫和大嫂並排坐着，孩子跑過去，親熱地喊他們爸爸媽媽。
丈夫沒有糾正，反而笑着應了一聲。
我僵在原地，心裏發堵，卻只當他是顧忌孩子面子，不想當衆傷小孩的心，硬生生壓下了疑慮。
直到晚上回到家，丈夫將離婚協議甩在我面前。
“孩子大了，不需要人帶了，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我愣在原地，不明白他甚麼意思。
見我不動，他繼續道：
“其實我是獨生子，這孩子一直都是我和吳雪的。”
“還有，你身體根本沒問題。是你每天喝的補湯裏，我悄悄放了八年的避孕藥。”
“徐瑤，別耽誤我和吳雪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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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茶几上那份離婚協議，盯了很久。
“你甚麼意思？”
丈夫林越靠在沙發扶手上。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
“你不是說，你哥意外走了，你大嫂一個人帶着孩子可憐......”
“徐瑤。”
林越把煙往茶几上一丟，坐直了身子。
“我是獨生子。這話我騙了你八年，現在不想騙了。”
我掌心一陣刺疼。
“那吳雪......”
“吳雪就是吳雪。”
他抬起眼看我，那眼神里居然有一絲不耐煩。
“我們一直在一起。孩子是我們的。”
我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跌進沙發裏。
八年。
八年前他說他哥哥車禍沒了，留下一個剛滿週歲的孩子。
他說大嫂一個人在城裏打工，沒能力帶，他看着心疼。
我當時怎麼說的來着。
我說，那我們幫着帶吧，孩子不能沒個家。
林越那時候紅着眼眶握我的手，說瑤瑤你真好，我這輩子一定好好對你。
原來他這輩子，是這麼對我的。
“林越，你騙了我八年。”
“是。”
他承認得乾脆利落。
“你每天給我燉的湯，裏面放避孕藥。”
“對。你身體沒問題，就是不想讓你懷上。”
他把離婚協議往前推了推。
“現在孩子大了，不需要人帶了。吳雪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你簽了吧。”
我盯着那張紙，忽然笑了一聲。
“完整的家？”
門鈴響了。
林越起身去開門。
吳雪站在門外，。
“瑤瑤。”
她走進來。
“我知道這事對你不公平......”
“不公平？”
我站起來。
“你們倆設計了我八年，現在跟我說不公平？”
吳雪垂下眼睛，睫毛顫了顫。
“我和林越是真心相愛。當初也是沒辦法，我剛生完孩子，工作剛起步，實在帶不了......”
“所以你把他塞給我。塞了八年。”
“瑤瑤，我們真的對不起你。”
吳雪抬起臉，眼眶紅紅的。
“財產我們平分，房子車子都一人一半，我甚麼都不要多拿，只求你能成全我們。”
我轉頭看林越。
他站在吳雪旁邊，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那個姿勢他做過無數次，只是以前他告訴我，那是照顧大嫂，是禮貌。
我真是瞎了。
“籤。”
我聽見自己說。
林越眼睛一亮。
“但我帶了八年孩子，從幼兒園小班到小學二年級，接送、做飯、輔導功課，每個月按五千算，八年四十八萬。”
'錢結清，我立刻籤。”
空氣安靜了兩秒。
吳雪的臉色白了一瞬，又慢慢漲紅。
“瑤瑤，你這是甚麼意思......”
林越沉了臉。
“錢沒有。這協議你要籤就籤，不籤我也有辦法。”
我看着他。
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男人我嫁了八年，今天第一次覺得他這麼陌生。
“我帶了八年孩子。”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每天六點起來做早飯，七點半送到幼兒園，下午四點半去接，晚上輔導功課到九點。”
“週末送興趣班，暑假寒假全天候。”
“你們倆誰伸過一根手指頭？”
吳雪後退了半步，我看着她。
“你住在我家，喫我的飯，讓我帶你的孩子。”
“然後跟你孩子的爸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