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週年的燭光晚餐，我等到餐廳打烊。
周敘發來微信解釋：
“小唐急性腸胃炎，她一個人在醫院害怕，我得在那陪護。”
與此同時，實習生小唐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裏，周敘正拿着勺子吹涼白粥，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配文是：雖然肚子疼，但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感覺真好。
我看着那一臉的緊張關切，想起痛經時讓他倒杯熱水，他卻說：
“這麼大的人了，倒杯水都要人幫忙？別這麼嬌氣行不行？”
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淡，只是他的溫柔不屬於我。
我把精心準備的紀念禮物扔進垃圾桶。
三年的感情，我也不要了。
1
周敘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他推開門，換下鞋，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我。
“昨天晚上......那個，實在對不住。”
他一邊松領帶，一邊往裏走，語氣平平淡淡。
“小唐她腸胃炎犯了，一個人在醫院，我總不能不管吧？”
我沒說話。
他見我不出聲，以爲這事兒就這麼過了。
“你也別多想，她是實習生，又是外地人，我不去看看不合適。”
他徑直進了臥室，我也跟着站起來，慢慢走到臥室門口。
他打開衣櫃，翻出明天要見客戶穿的襯衫，拿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江溪。”
他回頭看我，臉上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我昨天出門前不是說了嗎？這件襯衫必須熨好，明天見客戶要穿。”
他把襯衫往牀上一扔。
“你看看，這褶子怎麼穿？”
我看着他，沒動。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幹甚麼？”
他指責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我犯了甚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深吸了一口氣。
“周敘，我們分手吧。”
空氣安靜了兩秒。
隨後，一聲嗤笑從他嘴裏溢出來。
“江溪，你幾歲了？”
他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眼神裏滿是嘲弄。
“別演這種苦情戲，膩不膩？”
他大概覺得，我又是在鬧脾氣，想用這種方式博取他的關注。
我沒再解釋，轉身走到衣櫃前，拖出行李箱。
“你要幹甚麼？”
他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冷眼看着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塞進箱子裏。
“我說了，我們分手。”
我語氣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這房子是你租的，我搬走。”
他嗤笑一聲，轉身走出了臥室。
我也沒管他，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半個小時後，我拖着箱子走出臥室。
周敘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手機，屏幕亮着，遊戲的聲音開得很大。
他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操作着。
“行，你有骨氣。”
他一邊打遊戲，一邊冷冷地開口。
“出了這個門，以後哭着求我也沒用。”
我看着他的側臉，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徹底讓我心裏最後一點念想熄滅了。
“不會的。”
我低聲說了一句。
他似乎沒聽見，繼續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裏。
走到玄關時，他手機消息的提示音響起。
緊接着是唐綿軟糯的聲音。
“周哥，我的胃還有點疼，怎麼辦啊？”
我聽見周敘語氣溫柔地說：
“只要你不亂喫東西，聽話一點，就不會疼。”
“胃病要養，以後別太拼了，知道嗎？”
這三年他從沒用這種溫柔的語氣跟說話。
我之前痛經痛得滿頭冷汗的時候，他也是坐在這個位置。
那時候他嫌我吵，嫌我矯情。
他說：“多大的人了，這點痛都要死要活的？”
可現在，他卻對着手機那頭噓寒問暖。
我笑了一聲，拉開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依然沉浸在給另一個女人發消息的世界裏。
“咔噠”一聲。
門在我身後重重地關上了。
隔絕了那個家裏所有的聲音，也隔絕了我最後一點的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