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後畢業聚會，班主任陳老師笑着點我和周敘。
“你倆從小同桌到大，要是成了，也算我們班一段佳話。”
起鬨聲中，我臉色紅暈，以爲會等來一場默契的告白。
可週敘的目光卻越過我，溫柔地落在校花林夏身上。
“老師別開這種玩笑了，林夏聽了會誤會的。”
“我每天和孫婷一起走，只是看她一個人可憐。”
“畢竟以她墊底的成績，註定與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包廂瞬間死寂，所有人都以爲我會崩潰大哭。
可我沒掉一滴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似乎忘了，我曾經長期是年段第一。
爲了和他報同一所大學，我故意考砸幾次模考。
現在看來，這些卑微的犧牲全都沒有必要了。
我平靜起身，走出那個喧鬧的包廂。
在無人的走廊上，翻出手機發出一條信息。
“老師，我收回放棄保送清華的聲明，還來得及嗎？”
......
包廂門在我身後合上，裏面的笑聲瞬間掐斷。
學委林楠追了出來。
“孫婷，你別往心裏去，周敘可能喝多了。”
我沒說話。
周敘根本沒喝酒，而且說出來的每個字都清醒得很。
林楠見我不接話，尷尬地說了句。
“你們這麼多年關係，不至於因爲一句話鬧僵吧？”
我緊緊握住手機，屏幕還停着發給陳老師的那條消息。
不至於？以前我也這麼想。
周敘忘帶傘，我繞老遠的路給他送。
他競賽失利，我陪他在操場走到熄燈；
他一句我想考海市的大學，我就放棄清華保送。
我以爲的默契，在他嘴裏，成了“看我可憐”。
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夏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
“孫婷你別怪周敘。他不是故意讓你難堪，他只是怕我誤會。”
見我沒接，她的手停在半空，眼圈慢慢紅了。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關係很好，我也不想影響你們。”
“可是周敘既然說清楚了，你也別太執着了。”
我冷冷地抬眼看她。
“這是我的事，你不用來勸我。”
這時包廂的門又開了，周敘皺着眉走出來。
“你出來幹甚麼？”他語氣不耐煩。
“大家還在裏面，你非要把氣氛弄成這樣？”
林夏立刻拉了拉他的袖子。
“周敘，你別這麼說，孫婷心裏也不好受。”
周敘像是被提醒了，壓低聲音。
“剛纔老師起鬨，我不那樣說林夏會誤會。”
我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就說我可憐，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周敘避開我的眼睛，很快又恢復冷淡。
“我說的是事實！孫婷，人總要認清現實。”
“你最近幾次模考甚麼成績，大家都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陳老師回覆了。
“材料還沒遞交，明早八點前來學校簽字，還來得及。”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一個月前，我坐在他辦公室，在“自願放棄保送聲明”上簽名。
“孫婷，你確定不後悔？”當時陳老師這麼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