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名救火員。
凌晨兩點四十分，市區高層住宅突發大火，多人被困。
我抓起頭盔跳上車。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排滾動的文字。
【別去！那棟樓安全設施全是假的！】
【你兄弟拿了80萬要你背三條人命！】
【你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我在救火車上做了一個決定。
我是一名救火員。
從業五年。全站綜合能力考覈連續三年第一。
七年前，一場倉庫坍塌，我爸作爲當時施救的救火員，把三個被困工人一個個背出來。
第三趟最後一次進去時，二樓樓板塌陷。
他沒能出來。
那年我跪在靈堂，發誓說要穿他穿過的那身衣服，幹他幹過的那份活。
今天是我連續出警的第三趟。
凌晨兩點四十分，我剛從港區倉庫火災現場回到中隊。
七個小時的撲救，讓我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喊疼。
其他隊員已經回宿舍了。
只有我還蹲在器材室，把面罩腰斧安全繩一件件檢查歸位。
這是我的習慣。
進火場前裝備檢查三遍，回來後再檢查一遍。
我爸當年殉職的那場火，就是因爲一根安全繩的卡扣老化。
我把最後一隻空氣呼吸器扣回架子上時，警鈴忽然炸響。
整棟樓的燈齊刷刷亮了。
調度中心的廣播聲在走廊裏迴盪："全員集合！錦繡華庭18樓住宅火災，有多人被困，立即出動！"
我反射性地抓起頭盔。
錢浩東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邊跑邊套外套："沈燃！你今晚狀態好，這趟你當現場指揮！"
我剛要應聲，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東西。
白色的滾動的半透明的文字。像短視頻彈幕一樣從右向左飄過。
【千萬別上這輛車！你一進火場就完了！】
我以爲自己出了幻覺。
使勁眨眼。揉了一把臉。
彈幕還在。而且越來越多。
【別去！那棟樓安全設施全是假的，進去就是送死局！】
【他去了以後三個人死了，所有人都說是他指揮失誤害死的！】
【錢浩東拿了開發商80萬設計了這一切！就是你最信任的兄弟！】
【最後他被開除被判刑媽氣得腦溢血住院！】
我的手僵在頭盔上。
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錢浩東？
和我同一批進隊的錢浩東？
新兵集訓一起被教官罰蹲的錢浩東？
三年前倉庫坍塌把我從樓板下面拖出來的錢浩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燃！愣甚麼？車在等了！走啊！"錢浩東已經跑到器材室門口，衝我招手。
我死死盯着他的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急切和焦躁，和以往每一次出警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破綻。
我腦子飛速轉動。
他爲甚麼偏偏讓剛連續作戰七個小時的我當現場指揮？
按規定，連續出警超過承受限度，不得擔任關鍵指揮崗位。
這不合常理。
新的彈幕滾過：
【如果你不去，他們就找不到替罪羊，就只能自己善後】
【到時候真相會自己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