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爲測試我的小嬌夫是否真心愛我,我一直謊稱自己是窮三代。

但迫於父母的威脅,我不得不去跟甚麼“世交之子”見面相親。

結果對方坐下的瞬間,我傻眼了!

竟然是我那摳到令人髮指的小嬌夫!

看着他手腕上那塊明晃晃的百達翡麗。

我火蹭地竄上來,拍着桌子吼他:

“你不是說你窮得連塊像樣的表都買不起,天天用手機看時間嗎?”

他笑着回懟我:

“那你呢?你不是說自己是窮三代,那你身上這件小香風,又是甚麼?”

1.

我耳朵嗡嗡作響,目光死死釘在顧衍臉上。

顧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我想起上個月,他紅着眼眶跟我說公司裁員。

他差點被開,交不起下個月房租。

我心疼得連夜轉了兩千塊給他。

還陪他吃了兩週的清水掛麪,讓他彆着急,錢我來想辦法。

合着他一個身家幾十億的繼承人,演我呢?

我再看他那身定製西裝。

袖口的暗紋我認得,是國際頂級高定的標識,一套下來六位數起步。

我想起去年他生日,我攢了三個月工資。

給他買了那塊他念叨了好久的專業設計顯卡。

他當時抱着我哭,說我是全世界對他最好的人。

還說以後賺了錢要給我買大別墅。

現在看來,人家的別墅早就堆得放不下了。

哪用得着賺?

我正氣得渾身發抖。

就聽見顧父笑着拍了拍顧衍的肩:

“傻站着幹甚麼?快加知夏個微信。”

“平時多約出來看看電影喫喫飯,培養培養感情。”

顧衍終於動了,他抬眼看向我。

那點不可置信,後面全是翻湧的怒火。

我太熟悉他這個表情了。

上次我瞞着他熬夜趕方案發燒到三十九度,他就是這麼看着我的。

可現在那點疼沒了,全是被背叛的火氣。

他扯了扯嘴角:“不用了,叔叔阿姨。”

他眼神直直看向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談了兩年,感情很好。”

“聯姻的事,我沒打算答應。”

這話一出來,包廂裏瞬間靜了。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顧母也愣了。

我爸皺着眉問我:“知夏,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沒談戀愛嗎?”

我看着顧衍那張欠揍的臉。

火氣“噌”地就竄上來了。

好啊,你有女朋友!

演完這出就能回去跟我繼續裝窮?你裝了兩年還沒裝夠?

我也扯着假笑,當着四個長輩的面直接開口:

“不好意思啊,顧叔叔顧阿姨。”

“我也有男朋友,談了兩年了。”

“打算明年就結婚,聯姻的事,恐怕不合適,耽誤你們時間了。”

兩家家長你看我我看你,全懵了。

我媽最先反應過來,拉着我的手就往旁邊拽,壓低聲音問:

“你甚麼時候談的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是不是你爲了不聯姻故意編的?”

“林知夏我跟你說,你別胡鬧,顧衍這麼好的條件你上哪找去?”

顧父也把顧衍拉到一邊。

“你甚麼時候談的女朋友?我和你媽怎麼不知道?”

“是不是你故意找的藉口?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胡來,聯姻必須成。”

我和顧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滔天的怒火。

再待下去指不定要當着長輩的面吵起來。

我率先拿起包,扯了個謊:

“媽,我公司還有急事,我得先走。”

“聯姻的事你們別管了,我自己有分寸。”

說完我轉身就往門外走。

2.

剛走到走廊,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衍追了出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要把我骨頭捏碎。

“林知夏,你行啊。”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胸口劇烈起伏着:

“藏得夠深的啊?林氏地產的千金。”

“陪我吃了兩年泡麪,住15平的出租屋。”

“演得挺開心是吧?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跟你算一塊兩塊的生活費。”

“你是不是背地裏笑我笑到肚子痛?”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你還好意思說我?顧氏繼承人顧衍。”

“裝成窮設計師跟我同居兩年,你不也演得挺好?”

“我還給你轉房租給你買顯卡,我他媽纔是那個傻子!”

“我那是怕你有壓力!”

他吼得嗓子都啞了:

“我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說你爸媽都是普通工薪階層。”

“你自尊心強,喫飯要跟我AA。”

“買個一百塊的口紅都要糾結三天!”

“那你就可以騙我兩年?”

我伸手把手機裏的轉賬記錄翻出來摔在他面前:

“你上個月跟我說你被裁了,要交房租。”

“我給你轉了兩千塊,你拿着那兩千塊的時候心裏是不是在想,這個蠢女人真好騙?”

“還有,你今天來相親是甚麼意思?”

“你有女朋友你來相甚麼親?”

“是不是早就覺得我配不上你顧大少,想找個門當戶對的把我踹了?”

他被我問得一愣,火氣反而更大了:

“我還想問你呢!我媽說帶我來見個老朋友,我根本不知道是來相親!”

“你呢?你剛纔在包廂說你有男朋友,明年就結婚。”

“怎麼?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嫌我窮給不了你好日子,現在見着我是顧氏繼承人,後悔了?”

“我後悔個屁!”我氣得渾身發抖。

從包裏翻出那張買顯卡的小票,直接甩在他臉上:

“顧衍,我林知夏跟你在一起兩年。”

“我沒花過你一分大錢,你送我最貴的禮物就是三百塊的銀項鍊,我都當寶貝似的戴着。”“我要是嫌你窮,我當初就不會跟你在一起!”

“我來相親是我媽騙我,我根本不知道對象是你。”

“我要是知道,我今天根本不會踏進來一步!”

那張輕飄飄的小票落在他腳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

“我藏身份是怕你有壓力,你藏身份是爲甚麼?就是覺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我配不上你顧大少!”

我哭着把手指向電梯的方向:“你走,我不想再看見你,我們倆完了!”

我掏出手機,當着他的面把他的微信、電話、所有聯繫方式全都拉黑刪除,刪得手都在抖。

他看着我的動作,也掏出手機,當着我的面把我的聯繫方式刪得一乾二淨。

然後咬着牙說:“行,林知夏,這是你說的。”

他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走,我站在走廊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臉大哭。

我搞不懂,明明前幾個小時我們還在出租屋裏碰可樂,暢想以後住新房的日子。

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他瞞了我兩年的身份。

還來相親,他就是個騙子。

我擦了擦眼淚,站起身往電梯走。

剛走到停車場,就看見他的車從旁邊開過去。

副駕駛座上放着的那袋草莓滾了下來。

他沒停,直接一腳油門就開走了。

那是他之前說要給我帶的草莓,我最愛喫的奶油草莓。

我看着車尾燈消失在路口,眼淚掉得更兇了。

騙子,全都是騙子。

3.

我沒回出租屋,打車直接回了我自己藏了三年的大平層。

密碼鎖“嘀”的一聲跳開。

兩百多平的房子空蕩蕩的,連回聲都聽得見。

我站在玄關處,突然就想起出租屋那15平的小空間。

連轉身都要撞到對方,卻暖得不像話。

掏鑰匙的時候指尖碰到個軟乎乎的東西。

是那個十塊錢的皮卡丘鑰匙扣。

去年顧衍在地攤給我買的。

醜得很,我卻掛在鑰匙上用了兩年。

我扯下來順手就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動作快得像是扔甚麼燙手山芋。

換了鞋往屋裏走。

衣帽間大得能跑馬,掛得滿滿當當的高定禮服和包包。

我卻盯着角落那個舊帆布包發愣,那是顧衍攢了三個月零花錢給我買的。

二十塊錢,洗得都發白了。

以前我天天揹着去上班,同事都笑我寒酸。

我還挺得意,說這是我男朋友送的,比甚麼大牌都好。

我把包拽下來,翻出裏面的東西。

掉出來一堆零零碎碎的:上次組裝冰箱時的付款小票,他送我的三百塊銀項鍊。

還有沒喫完的潤喉糖,是上次他感冒我給他買的,他揣在兜裏,說我買的比藥店的管用。

眼淚“啪嗒”一聲砸在小票上。

暈開了上面的墨水。

我蹲在地上撿,越撿越多。

拍立得照片掉了一地,都是這兩年拍的。

我們倆抱着剛淘到的二手冰箱笑得一臉傻氣。

他臉蹭了灰我還湊過去親,拍出來兩個人的臉都糊了。

冬天我們在樓下堆雪人,他凍得耳朵通紅,還是把圍巾解下來裹在我脖子上。

上次我過生日,他用攢了半個月的飯錢給我買了個六寸的小蛋糕。

插了三根蠟燭,說等以後有錢了給我買三層的。

我一張張撿起來,疊得整整齊齊。

又翻出個收納箱全塞進去。

連帶着那個裝着我們首付錢的銀行卡,一起抱去書房的保險櫃。

“咔噠”一聲鎖上,鑰匙扔到抽屜最裏面。

告訴自己以後再也不碰。

接下來的一週過得渾渾噩噩。

我爸媽天天打電話轟炸。

開口就問我那個談了兩年的男朋友到底是誰,甚麼時候帶回家看看。

還說顧家那邊也說顧衍真的有女朋友。

問是不是我們倆早就串通好了故意不想聯姻。

讓我別鬧小孩子脾氣,趕緊去跟顧衍道歉。

我煩得直接關機,班都沒去上,在家躺了三天。

餓到胃痛才爬起來煮麪。

水開了下意識拿了兩個碗。

我把多的那碗麪倒進垃圾桶。

刷手機,就刷到做設計的朋友阿凱的朋友圈。

是行業沙龍的合照,顧衍站在C位。

穿得人模狗樣的定製西裝,手裏端着香檳,臉冷得像結了冰。

阿凱配文說“顧總今天氣場兩米八,沒人敢上前搭話”。

我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好久,手指摸了摸屏幕上他的臉。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

在出租屋裏他永遠穿洗得發白的T恤和大褲衩。

蹲在地上拼樂高的時候頭髮亂得像雞窩,喫泡麪的時候會把湯都喝光。

跟照片裏這個生人勿近的顧氏繼承人,判若兩人。

阿凱私發消息過來,八卦兮兮地問我:

“知夏,你不是認識顧衍嗎?他最近跟吃了火藥似的,連着熬了三個通宵改方案。”

“以前從來沒這樣過,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我手指頓了頓,回了句“不知道”。

我沒再理他,把手機扔到一邊,蒙着被子睡了。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我鬼使神差地拿了車鑰匙,開車去了出租屋樓下,停在拐角的陰影裏。

剛熄火沒五分鐘,就看見顧衍走了過來。

穿的還是我去年給他買的那件五十塊的灰色衛衣,洗得都發白了。

他手裏夾着根菸,站在單元樓門口,抽了一根又一根。

好幾次抬手要去掏單元門的鑰匙,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風颳得他衛衣帽子掉下來。

我看見他眼下烏青一片,明顯是很久沒睡好了。

他抬眼往我停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嚇得趕緊縮到座椅下面,等我再抬頭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我坐在車裏,看着他消失在路的盡頭,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想不通,明明我們倆都沒做錯甚麼。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回到家我還是睡不着。

翻出雲盤裏存的舊照片,幾百張,全是我們這兩年的回憶。

我一張張翻,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半天。

最後還是沒捨得按,把整個相冊加密,設了個我自己都記不住的密碼。

剛鎖好相冊,門口就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媽直接S了進來,把一張燙金的邀請函“啪”地拍在我面前。臉色特別難看。

“我不管你跟顧衍鬧甚麼彆扭,下週的商業晚宴你必須去。”

“顧家也會讓顧衍出席,你們倆當面把話說清楚。”

“聯姻的事是兩家定好的,由不得你們任性。”

我盯着邀請函上“顧衍”兩個字,指尖都在抖。

一週了,怕見他,可又想見他。

我把邀請函攥在手裏,紙邊都被我捏皺了。

真見了面,我第一句話該說甚麼?

是劈頭蓋臉罵他騙子,還是揪着他領子問:那天你走得那麼幹脆,有沒有一秒鐘想過回頭,想過要跟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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