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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生日爸媽都會提議玩捉迷藏，最後被找到的人能獲得他們的神祕禮物。
妹妹總是最先被找到，
於是我擁有了繪畫本、小熊玩偶、公主裙......
今年我在悶熱的衣櫃裏躲了一個下午，直到缺氧暈厥。
醒來時外面天已經黑了。
我以爲是我藏得太好他們找不到我，特意把裙襬露在櫃門外，
滿心歡喜地等他們來找我分蛋糕。
可我卻聽到開鎖聲傳來。
“我明年生日還想要一整天都看不見姐姐，可以嗎！”
媽媽寵溺地笑了。
“當然要聽我們小壽星的，這是隻屬於你的日子。”
“眠眠好哄，一點小禮物就打發了。”
爸爸的聲音緊接着響起。
“爸爸拿鐵絲把櫃門擰死了，小寶放心切蛋糕吧，今天誰也別想破壞你的好心情。”
我看着被鐵絲勒出一條縫的櫃門，眼淚乾涸在臉上。
缺氧的眩暈再次襲來。
這場只有我的遊戲，我永遠退出了。
......
從衣櫃裏飄出時，
櫃門上的鐵絲被推成一道弧線，
彎彎的，像我笑起來的嘴。
那是我最討厭自己的樣子。
醫生叔叔說，我的病叫做天使綜合徵。
臉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想哭的時候，偏要扯出怪異的笑模樣。
客廳裏，交談聲像是隔着一層水，
模模糊糊的傳進耳朵裏。
“說起來，眠眠那張臉確實太嚇人了。怎麼就讓咱們攤上這麼個孩子。”
爸爸的聲音聽起來好累好累。
我皺起眉，用力搖頭。
不對，不對。
一定是悶得太久，我的耳朵都壞掉了。
爸爸明明最疼我的。
從前妹妹跟着別人笑我是傻子，不管他們做甚麼我都只會站在那笑。
爸爸氣得抽出皮帶就往她身上抽。
“你還有臉笑！”
“要不是姐姐把治病的機會讓給你，現在當傻子的就是你！”
是啊。
我和妹妹在出生後不久，就一起查出了這個病。
我發病晚，症狀輕些。
所以那年只有一份進口藥的名額，理所當然讓給了妹妹。
爸媽說我可以再等等。
可等到妹妹痊癒，
等到家裏錢寬裕了，
等到他們也有空照料我了。
醫生卻搖着頭說太晚了，甚麼藥都沒用了。
就那樣，我的心智永遠停在了八歲。
我低下頭，聽到媽媽也嘆了口氣，
“最委屈的還是我們小寶。都這麼大了，才第一次好好過個生日。”
我忽然有些不明白，妹妹每年過生日不都是很開心嗎？
她的生日願望是拿到我的禮物。
繪畫本、小熊玩偶，我都乖乖讓給她了。
唯一沒讓的只有身上這條裙子。
難道就是因爲這個，爸媽才把我關起來懲罰我嗎？
我下意識朝着客廳飄過去。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從身體裏飄出來了。
上次我掉進了噴泉池。
再上次被妹妹不小心關在了陽臺。
但是不管哪次，爸媽都會及時發現。
然後着急的抱着我衝出門。
沒過一會，我就能回到身體裏。
可不知道爲甚麼，這次我的心裏卻忽然有些害怕。
餐桌前，爸媽一左一右坐在妹妹旁邊。
媽媽抽了張紙擦去妹妹臉上蹭的奶油，眼圈忽然紅了。
“要是當初只生了小寶一個就好了。”
“也不至於想要喫個蛋糕，還要這樣偷偷摸摸！”
爸爸連忙安慰。
“鄉下那邊我都已經聯繫好了，等眠眠送走，咱們也就清淨了。”
妹妹聽了，開心的舉起手歡呼。
“萬歲！以後再也不用看見姐姐啦！”
我飄在半空，心裏像是空了一塊。
原來把我甩開，會讓他們這麼開心呀。
我看着桌子前抱在一起的三個人。
嘴角扯開一個難看的笑。
那是不是我不再努力回去，他們就能永遠這樣開心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