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兩秒後，何老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出甚麼事了？”
“您別問，就告訴我，能不能收回。”
“能。”
何老的回答乾脆利落。
“當年你母親蘇韻教授在授權協議裏，埋下了一條獨家排他且單方可終止的隱藏條款。”
“她說，這是給你留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母親。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青令，我需要你正式的指令。”
“48小時通知期一到，立刻向全球所有相關機構，申請天樞架構的知識產權緊急凍結令。”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明白。”
掛斷電話，我立刻撥出第二個。
接電話的是梁老，顧氏科技的二股東，也是我父親生前的至交。
“梁叔，是我，青檸。”
“青檸啊，這麼晚了，景舟又惹你生氣了？”
“他今天，當着公司所有高管的面，讓他的女合夥人林薇，罰我下跪三個小時。”
電話那頭，梁老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說甚麼？”
“他讓保鏢按着我，林薇喝着紅酒，他就在旁邊笑。”
“混賬東西！”
梁老的怒吼聲幾乎要衝破聽筒。
我沒有給他發泄怒火的時間，冷靜地繼續。
“梁叔，顧氏科技要完了。”
“我以我母親蘇韻的名義向您保證，明天開盤前，您最好清掉手裏所有顧氏的股份。”
“否則，那些股票會變成廢紙。”
“青檸，你......”
“信我。”
我掛斷了電話，沒有再多解釋一個字。
第三個電話，我打給了一個從未撥過的號碼。
那是我母親昔日的導師，國家超算中心泰斗級的人物，周院士。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
“周爺爺，我是蘇韻的女兒，沈青檸。”
對面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嘆息。
“孩子，你終於打來了。”
“你母親臨終前，在我這裏留了句話。”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走投無路，就去老宅的閣樓看看。”
“吊頂的夾層裏，有她給你留的嫁妝。”
嫁妝。
我掛了電話，拖着傷腿，搬來梯子，爬上閣樓。
在佈滿灰塵的吊頂夾層裏，我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箱。
是鈦合金保險箱。
沒有密碼鎖，只有指紋和虹膜雙重識別。
我把眼睛湊過去，然後按上手指。
咔噠。
箱子開了。
裏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塊芯片，和一個小小的全息投影儀。
芯片上刻着兩個字：天樞。
第四代。
我將芯片旁邊的投影儀打開。
母親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是三年前她病重時錄下的。
“青檸，我的女兒。當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景舟讓你失望了。”
“我早就看出他心術不正，可惜你當時陷得太深。”
“他創業初期的每一筆天使投資，都是我動用自己的基金，託人匿名投給他的。”
“這個保險箱裏，是天樞第四代全自主進化的神經算法母本。它不屬於顧氏科技，它只屬於你。”
“還有，孩子，記住，天樞的底層邏輯裏，我設置了物理熔斷機制。”
“一旦你啓動單方撤銷，48小時後，所有算力中心將徹底離線。”
“任何團隊，三年內，都無法逆向破解。”
“去吧，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全息影像消失。
我站在原地，淚水終於決堤。
媽，他不是讓我失望。
他是把我踩進了泥裏。
我擦乾眼淚，將那塊刻着“天樞四代”的母本祕鑰，狠狠插入加密終端。
屏幕藍光暴漲。
一行血紅色的倒計時，開始跳動。
【離線熔斷機制已啓動，剩餘時間：47: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