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酸雨末世,重度污染。
我耗費三天三夜異能提純出五升“A級無菌活性純淨水”,是ICU病房裏幾十個重度灼傷傷員的續命藥。
我下樓取抗震冷藏箱,卻被告知物資已被提前領走。
趕到公共休息區時,重度“寶寶病”閨蜜林薇薇正蹲在充氣大浴盆旁。
把那幾管珍貴的活性水一管管擰開,混着香精往洗臉盆裏倒。
嘴裏還嘟囔着:“寶寶皮膚嬌貴嘛,粗糙的過濾水洗臉會過敏哦。”
我衝過去奪下最後一管。
她立刻紅了眼,委屈地撇嘴:“你幹嗎那麼兇呀?不就是幾瓶洗臉水嗎?”
“寶寶不是故意的,寶寶又不知道這是給那些臭烘烘的傷員喝的。”
下一秒,她甚至抓着空試管衝我撒嬌:
“你再給寶寶提純一點嘛,寶寶還沒洗乾淨呢。”
我沒和她吵,只是默默拍下空管、被污染的浴盆、垃圾桶裏的急救調撥單,以及控制檯的權限刷卡記錄。
通訊器裏,基地指揮官的消息催命般跳出:
【ICU傷員高熱脫水,活性水怎麼還沒送到?!】
公共休息區瀰漫着一股廉價香精混合着純淨水特有甘甜的味道。
林薇薇蹲在那個粉色的充氣浴盆邊,像玩弄玩具一樣,將最後一支大號試管裏的水倒進盆裏。
水花濺起,她開心地咯咯笑。
“寶寶皮膚嬌貴嘛,粗糙的過濾水洗臉會過敏哦。”
我衝過去,一把奪下她手裏最後一管還沒開封的活性水。
她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手裏的空試管掉在地上,滾到一邊。
她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水管,嘴立刻撇了起來。
“你幹嗎那麼兇呀?”
“這是ICU的救命水。”
我的聲音很冷。
她滿不在乎地站起來,拍了拍手。
“我不知道嘛。”
她指着地上散落的十幾個空管。
“不就是幾瓶洗臉水嗎?寶寶又不知道是給那些臭烘烘的傷員喝的。”
我看向旁邊的垃圾桶。
那張蓋着紅色“急救”印章的調撥單,被她撕碎了,丟在最上面。
調撥單上清晰地寫着:ICU,重度灼傷區,專供。
“誰讓你提前領走物資的?”
“我看到物資單就順手刷了卡呀,還以爲是基地發的福利呢。”
她說的理直氣壯,甚至伸手想把我手裏的最後一管水也拿走。
“這個給我嘛,寶寶還沒洗乾淨呢。”
我後退一步,將那管水緊緊護住。
“林薇薇,放下。”
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姜澈,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我只是用一點水洗臉而已。”
“這不是一點水。”
“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
“你用了多少?”
“就幾管。”
“幾管是多少?”
她掰着手指頭,歪着頭想了想。
“十管?還是十二管?寶寶記不清了。”
幾個路過的巡邏隊員停下腳步,好奇地看着我們。
林薇薇見有人圍觀,立刻戲精上身,捂着臉,肩膀一抽一抽。
“你推我......你爲了幾瓶水就推我......”
她擠出幾滴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看上去楚楚可憐。
一個巡邏隊員看不過眼,走過來。
“姜工,薇薇也不是故意的,你跟她計較甚麼。”
我沒理他。
我彎腰從垃圾桶裏撿起那張被撕碎的調撥單,拼湊起來。
紅色的“急救”字樣刺目。
我舉起單子。
“她完全知道這水的用途。”
巡邏隊員的臉色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周巡帶着一隊人趕了過來。
他是巡邏隊的副隊長,也是林薇薇的未婚夫。
他一看到林薇薇紅着眼眶,立刻衝到我面前。
“姜澈,你又欺負薇薇了?”
他不問青紅皁白,一把將林薇薇護在身後。
林薇薇立刻撲進他懷裏,哭得更大聲了。
“周巡哥,她好凶......我就是想洗個臉,她就搶我的東西,還罵我......”
周巡拍着她的背,眼神凌厲地射向我。
“不就是幾瓶水嗎?你至於嗎?ICU那邊缺水,你再提純一箱送過去不就行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好像提純A級活性水跟擰開水龍頭一樣簡單。
我舉起我的手,給他看。
因爲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使用異能,我的手指因爲過度透支,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毫無血色的慘白,指尖還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我的異能已經透支了。”
“至少需要休息二十四小時才能再次提純。”
周巡皺起眉。
“那就不能想想辦法?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就不能克服一下?”
他用一種道德綁架的口吻命令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耗盡異能救人,你的未婚妻拿救命水洗臉。現在,你讓我克服一下?”
周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似乎也知道理虧,拉着林薇薇想走。
臨走前,他壓低聲音對林薇薇說。
“你快想辦法補救一下,別把事情鬧到指揮官那裏去。”
林薇薇在他懷裏重重點頭,眼神卻閃過一絲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