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我是精算師,靠一組耗電數據,揪出公寓隱藏第五人
冰箱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肉香混着冷氣撲面而來。
我打了個激靈。
公用冰箱的冷藏層,赫然放着一個四四方方的保鮮盒。
隔着磨砂的塑料外殼,我指尖觸到了一股不正常的溫熱。
不是餘溫,是滾燙。
我鬼使神差地端了出來,盒蓋邊緣的卡扣上,甚至還掛着一滴尚未凝固的油脂。
是四喜丸子。
我叫林穗,一名初級精算師,對數字和邏輯敏感到了偏執的程度。
這間三室一廳的公寓,除了我,還住着美妝博主白曉和健身教練蘇曼。
三個爲了維持身材卷生卷死的女孩,晚餐只吃水煮菜,冰箱裏除了零度可樂,連一瓶酸奶都找不到。
誰會在凌晨兩點燉一鍋高熱量的紅燒肉?
白曉對油煙味最敏感,上次蘇曼用空氣炸鍋熱了片雞胸肉,她都大吵了一架。
我端着那個燙手的盒子,下意識走向白曉的房間。
她的房門虛掩着,門縫裏透不出一絲光亮。
“白曉,你聞沒聞到......”
話音未落,一股濃重的腥臊味衝進鼻腔。
混雜着鐵鏽般的血腥氣和排泄物的惡臭。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用手機電筒照了進去。
房間整潔如常,彷彿剛纔的惡臭只是我的錯覺。
光束掃過地面,停在牀底。
那個半透明的牀底收納箱,蓋子沒有扣緊,歪斜地翹起一角。
一截青紫色的腳踝,從縫隙裏突兀地伸了出來。
以一種反常識的角度扭曲着。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白曉?”
我聲音發顫,伸手去推那個箱子。
很沉。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收納箱從牀底一點點拖出。
蓋子徹底滑落。
白曉就在裏面。
她像個被玩壞的提線木偶,四肢被折斷,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蜷縮在狹小的箱子裏。
脖頸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幾乎要將她的頭顱與身體分離。
那雙曾經總是畫着精緻眼線的眼睛,此刻暴凸着,死不瞑目地瞪着天花板。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了公寓的死寂。
我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蘇曼和另一個室友溫靜被驚醒,睡眼惺忪地衝了出來。
“林穗你大半夜鬼叫甚麼!”
蘇曼脾氣最火爆,剛想發作,目光觸及箱內的慘狀,臉色瞬間慘白,捂着嘴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
溫靜膽子最小,只看了一眼,就嚇得癱在門框邊,抱着膝蓋失聲痛哭。
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
帶隊的陳峻隊長四十歲上下,神情嚴肅,迅速在現場拉起了警戒線。
法醫初步勘驗後,給出了結論。
“死者白曉,死亡時間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死因是機械性窒息。”
“致命傷在頸部,是被人用繩索類工具勒死的。”
陳隊長的視線在我們三個驚魂未定的女孩臉上一一掃過。
“凌晨一點到兩點,你們都在做甚麼?”
“睡覺啊!”蘇曼吐得虛脫,靠在牆上,聲音嘶啞,“我們都睡了!”
溫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發現熱保鮮盒和屍體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保鮮盒?”
陳隊長接過物證袋裏那個依然溫熱的盒子,眉頭緊鎖。
半小時後,物業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陳隊,查過了,這棟公寓是最高級別的人臉識別門禁,外圍還有紅外監控,我們反覆覈對,從昨晚十點到現在,沒有任何外來人員進出記錄。”
沒有外人進來?
我們三個女人如遭雷擊。
陳隊長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
“也就是說,兇手就在你們三個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