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族裏老一輩留下規矩,訂婚男女在三年內的重陽爲父母祈福,父母便可長命百歲,無病無憂。

我阿媽有嚴重的咳疾,今年是她借重陽驅病的最後一次機會。

陸思毅卻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不過就是個普通的重陽,你還真把它當成驅病神法了?!”

“俗!”

他把我熬了一夜採來的茱萸,扔進水井。

我望着井裏散落的茱萸,冷聲警告。

“茱萸沒了,我還可以去採,但明日的登高祈福、敬菊花酒,這兩項你務必參加。”

我以爲我說的清楚,陸思毅會放在心上。

可重陽當天,我備好的菊花酒、新採的茱萸,全都不翼而飛。

反觀閨蜜蘇黛的祈福位上,擺着滿滿當當的菊花酒,還有一大排飽滿茱萸。

“思毅謝謝你,多虧你幫我敬菊花酒,插茱萸,才保得我阿媽今年的祈福順利完成。”

“可佳滿怎麼辦?她阿媽高燒不退,昨夜還大口嘔血,錯過今天的祈福,就再也不會痊癒了。”

陸思毅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反而漫不經心。

“不痊癒也好。”

“這樣她就能全心全意照顧她阿媽,不會來煩我,我也落得清淨!”

眼淚控制不住滾落。

陸思毅不知道,錯過了今天,我阿媽就會死。

而那些菊花酒和茱萸,是唯一能留住我阿媽的......

......

祈福完畢,陸思毅脫下身上的厚外衣,披在蘇黛阿媽肩頭。

還彎腰將人從椅子上抱下來。

而我阿媽,在山腳苦苦等了他一上午,最後只能咬牙拄着柺杖,往高臺挪。

好不容易爬上來,祈福用的菊花酒和茱萸又不見了。

“佳滿和她阿媽狀態看上去不太好,思毅你要不要去看看?”

蘇黛試探着看向陸思毅。

陸思毅抬眼掃了我和阿媽一眼,神色漫不經心。

“老毛病,沒甚麼大驚小怪。”

“醫院都治不好的病,就算做了祈福也白費。”

說着,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蘇黛身上。

“與其擔心別人,不如想想自己,祈福是完成了,你婚事沖喜怎麼辦?這可是重陽驅病的最後一步。”

陸思毅隨手拿了塊重陽糕,放進蘇黛阿媽手裏。

“我還沒有想好......要不......”

蘇黛攥着手裏剩下的茱萸,怯怯看向陸思毅。

“你陪我走個流程吧?反正只是形式,只要我阿媽能熬過這道生死關口,我往後做牛做馬都報答你。”

她話剛說完,旁邊幾個看熱鬧的族人便笑着打趣。

“甚麼做牛做馬啊!”

“陸思毅又是幫你祈福,又是貼心照顧你阿媽,這都是女婿該做的事嘛!”

衆人的調侃聲裏,蘇黛羞紅了臉。

“你們不要亂說,思毅和佳滿是有婚約在的!我......我不過是個麻煩他幫忙的外人罷了。”

她嘴上這般說着,卻悄悄抬眼瞟向陸思毅,最後用手指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袖。

陸思毅沒有掙開。

這一幕落在我阿媽眼裏,她咳得更厲害了。

“你和思毅怎麼了?”

“你們在一起三年,三年的重陽祈福,他一年都不肯陪我們。”

“難道他忘了大雪封山,是你捨命跳下冰窟救了他,胳膊落下一到冷天就疼得鑽心的毛病?”

阿媽話沒說完,又一大口血噴在我的白布衫上。

“阿媽!別說了,祈福行不通,我就再想其他法子......”

我緊緊抱住阿媽,眼淚像珠子一樣滾下來。

三年前,我也是這樣抱着陸思毅。

他跟着探險隊進山遭遇雪崩,因爲跑的及時,僥倖只是半個身子掉進冰窟。

我不顧危險把他救上來,哪怕渾身溼透,衣服結成冰。

依舊頂着雪,揹他一步步往寨子裏挪。

那時族人都勸我,“他活不成了,你沒必要搭上自己。”

可我不信,硬把他拖進屋,守在火盆邊,拿棉被裹住他身子。

晝夜不停的熬,終於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緩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攥住我的手,說這輩子一定報答我的恩。

後來我們有了男女之情,他說非我不娶。

不僅會護我周全,還要好好孝順我阿媽。

知道我從小就沒了阿爸,是阿媽一手把我養大,沒了她,我就甚麼都沒了。

可他還是選擇救蘇黛阿媽。

“重陽還沒過去,你要是不死心,就再去山裏找點茱萸回來。”

“我捨命陪君子,抽空再陪你走個流程。”

陸思毅眉頭擰着,一副“這總行了吧?”的表情。

依舊認爲我是封建迷信。

“拿我的東西送人情,討別人歡心,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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