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五週年,沈清月送我的禮物,是一份記憶清除手術同意書。
她的白月光遭遇車禍,醒來後堅信自己纔是沈先生。
醫生說,只有讓所有人配合他的認知,他纔有康復的可能。
於是沈清月撤掉了家裏所有婚紗照,把我的衣服搬進客房,又要求我暫時忘記丈夫的身份。
“你放心,他只想要沈先生的身份,我最愛的始終是你。”
“最多半年,等他病好,一切都還是你的。”
我問她:
“如果半年後,他還是沒好呢?”
她沉默許久,只說:
“寒舟,他會好的。”
我沒哭沒鬧,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她不知道,醫生早就提醒過我。
這項手術不可逆。
從今往後,我會記得所有人。
唯獨不會再記得,我曾經愛過她。
......
看我乾脆簽下手術同意書,沈清月怔愣,以爲自己聽錯了。
畢竟我恨死了她的白月光林禹諾。
有任何能給林禹諾不痛快的機會,我都是要去鬧的。
讓我爲了他去做記憶清除手術,更是不可能。
“你......這就簽了?”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寒舟,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跟我賭氣。你前不久,不是還紅着眼逼着我打掉肚子裏的孩子嗎?”
我扯脣苦笑。
是啊,我曾經鬧過。
林禹諾拿着清月的孕檢單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像個瘋子一樣質問沈清月。
問她爲甚麼要在我們的婚姻裏懷上別人的孩子。
沈清月把林禹諾護在身後,冷冷地看着我說:
“那晚我喝醉了,把他當成了你。寒舟,孩子是無辜的。”
那次我鬧了整整半個月。
結果是她半個月沒有回家,而林禹諾卻隔三差五發來他們共進晚餐的照片。
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只要林禹諾出現,我就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所以,我不是不鬧了。
我只是累了。
“手術安排在下個月初。”我平靜地看着她,“這半個月,我會配合你演好戲。”
沈清月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她伸手想摸我的頭髮,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柔和篤定。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放心,等我生下孩子,禹諾的病情穩定了,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避開了她的觸碰,卻在偏頭時捱了一巴掌。
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你還敢糾纏我老婆!”
穿着病號服的林禹諾衝了進來,看到沈清月想摸我的頭,他變得滿臉猙獰。
林禹諾指着我的鼻子,眼眶通紅。
“清月都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了,你爲甚麼還要纏着我老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捂着發麻的臉頰,轉過頭冷冷地看着他。
“林禹諾,到底誰是小三,你心裏比誰都清楚。裝瘋賣傻,不代表你能改變事實。”
“呃——”
林禹諾突然捂住頭,痛苦地悶哼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他疼得冷汗直冒:“清月,我頭好痛......這個男人爲甚麼要搶我的位置......”
沈清月臉色驟變,一把推開我,將林禹諾緊緊護在懷裏。
她轉過頭,滿臉責備:“顧寒舟,你瘋了嗎!”
“醫生說了他車禍後遺症嚴重,受不得刺激!你爲甚麼就是不能體諒他一下?”
我被她推得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桌角,疼得鑽心。
誰來體諒我呢?
我的妻子,要求我忘記丈夫的身份,去配合另外一個男人的鳩佔鵲巢。
“清月,帶我走,我不要看到他......”林禹諾靠在沈清月肩上虛弱地說。
“好,我們走,不理這個瘋子。”
沈清月柔聲哄着他,攙扶着林禹諾的肩膀,匆匆離開了診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
臉上的指印還在隱隱作痛,可我的心,卻出奇的平靜。
沒關係,沈清月。
很快,我就不會再記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