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第一次跟男友晏沉舟回老宅時，意外發現自己能聽到他團寵妹妹的心聲。
她被月嫂羅姨抱着，乖得像沒有脾氣的瓷娃娃。
可我卻聽見她心裏在哭：
“姐姐，彎彎被羅姨掐的好痛。”
“奶奶不信彎彎，羅姨說我再告狀，就把我關進黑水房。”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晏家九代單傳，只出了這一個女孩，捧在手裏都怕碎了，誰敢傷害她？
可她的眼神太可憐。
那一刻，我慌了。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揭穿羅姨。
沒人信。
羅姨在晏家待了三年，是老太太親口誇過的忠僕。
而我只是晏沉舟帶回來的女朋友，還沒進門，就指手畫腳。
後來，彎彎慘死，卻被人栽贓到了我頭上。
我被拖進廢棄水牢的時候，喉嚨喊破了，也沒換來一句信任。
再醒來，我坐在晏沉舟的車裏。
車窗外，是晏家老宅那扇黑鐵門。
晏沉舟偏頭看我。
“緊張？”
我指尖冰涼，卻笑了一下。
“不緊張。”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見，誰纔是披着人皮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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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停穩，晏沉舟先下車。
他伸手扶我。
我搭上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前世，我走進這裏後，再也沒有活着出來。
晏沉舟察覺到，低聲問：
“真沒事？”
我抬頭看他。
這個男人在外人眼裏冷得像冰。
他接手晏家明面生意兩年，清掉了三條不聽話的線，海城沒人敢在他面前高聲說話。
可每次提到妹妹，他表情都會柔和下來。
前世也是這樣。
他很愛彎彎，只是他不信我。
“沒事。”我說，“就是想見見你妹妹。”
晏沉舟神色緩了些。
“彎彎怕生，你別急。”
我點頭。
一進正廳，我就看見了彎彎。
她穿着米白小裙子，抱着一隻舊兔子。
羅姨坐在她身後，一隻手搭着她肩膀，看起來親密又妥帖。
晏老夫人坐在主位，笑着朝我招手。
“知霧來了？沉舟跟我提過你。”
我禮貌問好。
彎彎聽見我的聲音，慢慢抬起眼。
那雙眼睛又大又黑，裏面沒有三歲孩子該有的活氣。
下一秒，我腦子裏響起細細的聲音。
“是姐姐。”
“要是姐姐能讓羅姨不要再餵我喝甜水就好了。”
“喝了會睡很久，醒來好痛。”
我呼吸一滯。
羅姨已經端起一隻白瓷碗。
她笑得溫和。
“小小姐，該喝安神湯了。喝完睡一會兒，晚上纔不咳。”
彎彎小臉白了白，嘴脣抿緊。
心聲卻變得尖銳了起來。
“彎彎不想喝。”
“可是不喝羅姨會生氣。”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時候衝過去打翻碗。
然後一切失控。
這一世，我沒有輕舉妄動。
我蹲在彎彎面前，遞給她一個小熊髮夾。
“彎彎，我給你帶了見面禮。”
彎彎看着我，眼神逐漸聚焦。
羅姨手裏的碗停在半空。
晏老夫人笑道：
“先讓她喝藥，她身子弱，耽誤不得。”
我伸手接過那隻碗，動作很輕。
“老夫人，我學過一點兒童創傷干預。”
“孩子體弱，入口的東西最好不要和陌生禮物、零食混在一起。”
“這樣吧，先留一份樣給醫生確認。等醫生說沒問題，再喝也不遲。”
廳裏安靜了一瞬。
羅姨臉上的笑僵住。
晏沉舟皺眉。
“知霧，這湯彎彎喝了很久。”
我抬眼看他。
“所以更該留記錄。長期入口的東西，最怕習慣成自然。”
這句話不重。
可正廳裏的人都聽懂了。
羅姨眼眶一紅，立刻低頭。
“許小姐是不是覺得我會害小小姐？”
她聲音低，委屈得剛剛好。
前世，她也是這樣。
一句話，就把自己擺成受害人。
晏老夫人的臉色果然淡了。
“知霧，你第一次來，不知道老宅的規矩。”
“羅姨照顧彎彎三年了，比誰都瞭解彎彎的狀態。”
我沒有解釋，只是把碗放在托盤上，往後退半步。
“老夫人，我沒有懷疑誰。”
“我只是覺得，彎彎這麼金貴，凡事多一層檢查，總不會錯。”
晏嘯廷一直坐在側廳陰影裏，他一直沒開口，存在感卻像一座山。
片刻後，他掀起眼皮。
“叫陶醫生過來。”
羅姨的手指猛地收緊。
很細微。
可我看見了。
彎彎也看見了。
她心裏小小地歡呼：
“姐姐救下我了。”
“今天睡覺手手不會疼了了。”
我鼻尖發酸，面上卻沒露半點。
我知道，羅姨不會停。
她在晏家藏了三年。
我壞了她的事，她一定會狠狠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