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很少去公司。
這家公司是我爸留給我的，嫌麻煩，三年前交給蘇晚打理。她是我養的金絲雀，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每月十萬零花錢按時打，車房都是我買的，她想要甚麼，我從沒說過一個不字。
她大概只當我是個不管事的紈絝公子哥。
今天我難得去一趟，剛坐下，一個年輕男人推門進來，上下打量我：“你哪個部門的？一個月來不了兩天，公司不養閒人。收拾東西走人。”
我愣了。他叫陸子驍，蘇晚新提拔的經理。
這時蘇晚走過來，輕飄飄掃了我一眼：“不是甚麼重要的人，開了就開了吧。”
我走出公司，手機震了一下，蘇晚發來消息：“別鬧脾氣，晚上我去你那裏補償你。”
我看着那條消息，笑了。
1.
那時候蘇晚剛冒頭。
她沒背景，沒靠山，沒資本願意搭理她。
別人嫌棄凌晨場累，她能一場接一場往下熬，嗓子啞了就喝口溫水，繼續笑。
我看着心軟，也看着喜歡。
於是我把公司交給了她。
她要團隊，我給。
她要資源，我給。
她說想要一輛車撐場面，我讓人送鑰匙。
她說住得離公司太遠，我把離公司最近的那套平層給她。
她每次說“江硯，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我都點頭。
我說：“行，你證明。”
三年後，她真的站起來了。
只是順手把我踢到了陰影裏。
那天我去公司，本來只想拿走休息室抽屜裏一塊舊錶。
前臺不認識我，正常。
新員工不認識我，也正常。
但陸子驍那副看流浪漢的眼神，不太正常。
他站在我面前，語氣像剛給自己買了把尚方寶劍。
“聽不懂嗎？這裏不養閒人。”
我看了看他胸牌。
增長經理。
職位不大，口氣不小。
“你確定讓我走？”
他笑了。
“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仗着和蘇總有點過去，跑來公司刷臉。公司要融資，不是陪你演舊情復燃的地方。”
周圍一片死寂。
鍵盤聲都停了。
有人抬頭偷看我，又趕緊低下。
我沒動。
因爲我在等蘇晚。
她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身後跟着兩名助理，手裏抱着一疊發佈會資料。
她看見我，眉心先皺了一下。
不是驚訝。
是嫌麻煩。
陸子驍立刻過去：“蘇總，這人沒有預約，還想往裏面闖。”
我看着蘇晚。
她應該知道，我不會闖。
我進自己地方，從來不需要闖。
可她只停了兩秒。
然後說：“不是甚麼重要的人，開了就開了吧。”
陸子驍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轉頭對行政說：“聽見了嗎？註銷他的臨時訪問記錄，以後別再放進來。”
行政遲疑地看向蘇晚。
蘇晚沒再看我。
她低頭翻文件。
默認了。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抽屜裏的表別扔。”
陸子驍嗤笑：“放心，公司不會貪你那點破爛。”
我點頭。
“那就好。”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背後有人壓低聲音。
“這就是蘇總以前那個？”
“看着也不怎麼樣啊。”
“陸總真敢。”
我沒回頭。
電梯下行。
手機亮了。
蘇晚發來三句話。
別鬧脾氣。
今晚我過去。
我會補償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