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兒媳坐月子第二十一天,兒子的同事來家裏探望。
她打了個噴嚏,睡褲洇溼了一片。
我兒子的女兄弟林昭當場掏手機對準她,笑得前仰後合:
“大家快看!嫂子生完孩子連尿都兜不住了!”
“我就說女人生完孩子變噴壺,你們還不信?剛纔打賭誰輸了?”
滿屋人尷尬又好奇地往兒媳睡褲上瞟。
她抱着孩子僵在牀邊,臉色瞬間漲紅,嘴脣哆嗦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昭還在笑:“哎喲別哭啊嫂子,我女漢子說話直,你怎麼開不起玩笑。”
我端果盤進來,她親熱地挽住我:“阿姨,您快勸勸嫂子別玻璃心了,漏個尿而已。”
我看着兒媳通紅的眼眶,撒旦型人格徹底壓不住了。
我打開她的手:“拿產婦隱私打賭很好笑是嗎?”
“從現在開始,我要讓你知道,這個玩笑要付出甚麼代價!”
01
兒媳南音坐月子時,兒子陸珩說同事來家裏探望。
我本來不同意。
月子裏的女人不是景點。兒媳剛從產牀上下來二十來天,傷口還在癒合,更多需要的是休息。
可陸珩說,公司幾個相熟的同事知道南音生了孩子,非要送東西過來。
說人多熱鬧,給家裏添添喜氣。
南音怕他爲難,也說:“媽,沒事的,就坐一會兒。”
我看着她蒼白的臉,沒再攔。
只提前把客廳暖氣開足,把臥室收拾乾淨,又叮囑陸珩:
“不許讓人久坐,讓人說話都注意點,看完孩子就走,讓南音好好休息。”
陸珩當時還笑:
“媽,誰會這麼沒分寸?”
我看了他一眼。
“最好沒有。”
可偏偏就有。
一個女同事一進門,嗓門就壓過了所有人。
她穿着工裝外套,短髮,手裏拎着兩盒禮品,沒換鞋就往裏衝。
這姑娘我見過,陸珩公司的銷售冠軍,說話跟機關槍似的。
陸珩管她叫“昭哥”,說她是公司裏的“女漢子”,跟男人們稱兄道弟。
我在廚房忙活,隔着一道牆,聽見斷斷續續的笑聲。
“嫂子呢?快讓我看看我們陸哥家的小崽子!”
陸珩噓了一聲:“林昭,你小點聲,孩子剛睡。”
說完,陸珩接了個電話,就去了陽臺。
林昭一臉滿不在乎。
“哎呀,男孩子皮實點好,哪有那麼嬌貴。”她說着就往臥室門口探頭。
南音坐在牀邊,懷裏抱着孩子。
她身體還沒恢復利索,但來了客人,只能強撐着換了身乾淨衣裳。
她臉色還有點虛,勉強笑了笑:“你們來了。”
幾個同事還算識趣,把禮品放在門邊,說了幾句祝福的話。
唯獨林昭像在自己家一樣,大咧咧坐到牀尾,眼睛在南音身上掃了一圈。
“嫂子恢復得不錯啊,看着也沒胖多少。”
南音抿脣:“還好。”
林昭又盯着孩子:
“能抱一下嗎?”
南音小聲開口:
“孩子剛睡,他覺淺,容易醒。”
林昭一愣,隨即笑起來:
“嫂子,你也太緊張了吧?我又不是外人,我和陸哥甚麼關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