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來！”
一個穿着黑色羽絨服的年輕女人衝了出來。
她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王嵐，撿起地上的匕首。
“沈導遊，你忍一忍！”
“我家裏還有剛滿月的孩子，我不能死在這裏！”
她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時間，衝上來對着我的手臂就是一刀。
拔出刀的瞬間，血珠濺在了我的臉上。
溫熱的，帶着鐵鏽的腥味。
我悶哼一聲，重重摔倒在雪地裏。
冷汗混合着融化的雪水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幹得不錯。”
裴舒窈的聲音裏透着殘忍的讚賞。
“拉她上來。”
救援索再次降下。
年輕女人狂喜着抓住繩索，隨着絞盤的轉動脫離了這片地獄。
其餘的十個人徹底瘋狂了。
原本還顧及道德的體面人，在生存的誘惑面前撕下了所有的僞裝。
一箇中年大叔衝上去搶奪匕首。
“給我！該我了！”
“憑甚麼你先來，我心臟不好，我必須先上去！”
他們爲了爭奪那把捅向我的刀，竟然在雪地裏扭打起來。
我捂着流血的肩膀，艱難地向後瑟縮。
極度的寒冷和失血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裴舒窈......”
我對着頭頂那架鋼鐵巨獸喃喃出聲。
“你真的要S了我嗎？”
擴音器裏沒有回答，只有顧逸塵做作的低呼聲。
“天吶，舒窈，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萬一傷到自己怎麼辦？”
裴舒窈冷漠的聲音傳來。
“誰拿到刀，誰就有資格。”
“但規矩變了。”
“既然你們這麼積極，那接下來的每一刀，必須深可見骨。”
“否則，作廢。”
機艙外的狂風似乎更冷了。
底下扭打的人羣安靜了一瞬。
隨後，那個中年大叔憑藉着體型優勢，一把奪過了匕首。
他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盯着我。
“沈硯，你別怪老哥狠心。”
“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他一步步走過來，雙手高高舉起匕首。
我想要躲避，但四肢已經完全麻木，根本使不上力氣。
刀尖帶着風聲落下。
這一次，直直扎進了我的大腿。
“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裂谷中迴盪。
刀刃絞斷肌肉的痛苦讓我瞬間冷汗溼透了內衣。
大叔拔出刀，連滾帶爬地撲向降下來的救援索。
鮮血順着我的大腿流下，在雪地上積起一灘觸目驚心的紅窪。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肺部一陣刺痛。
“裴舒窈......”
我咬着牙，抬頭看着艙門處那個模糊的黑色身影。
“兩年前的舉報信......是顧逸塵寫的。”
“是他爲了錢，出賣了公司的核心數據。”
“我是在替你頂罪......”
我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那麼微弱。
但我知道，她能聽見。
因爲我戴着嚮導專用的耳麥，直接連通着她的救援頻道。
耳機裏傳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裴舒窈嗤笑出聲。
“沈硯，爲了活命，你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逸塵如果是那種人，他現在怎麼會陪着我來這危險的雪山？”
“而你，一個滿嘴謊言的背叛者，有甚麼資格提他的名字？”
顧逸塵委屈的聲音緊接着響起。
“沈硯哥，我知道你恨我取代了你的位置。”
“但你不能爲了逃避責任，就血口噴人啊。”
“舒窈，我好難過，他怎麼能這麼說我......”
裴舒窈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別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她再次看向底下的人羣，聲音恢復了冰冷。
“還剩九個人。”
“繼續。”
遊客們像被按下了開關，再次撲向那把帶血的刀。
一刀，又一刀。
我的小腿，後背，手臂。
每一次金屬刺破皮膚的聲音，都伴隨着遊客們如釋重負的歡呼。
他們踩着我的血肉，攀上那根通往生路的繩索。
我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血泊中。
身下的積雪已經被完全染成了暗紅色。
意識開始渙散。
我感覺不到疼了，只有徹骨的寒冷。
“還剩最後一個。”
裴舒窈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那是隊裏的一個男大學生，他一直縮在角落裏，嚇得瑟瑟發抖。
他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着奄奄一息的我，瘋狂搖頭。
“我不行......我下不去手。”
“他會死的！他流了太多血了！”
裴舒窈不耐煩地催促。
“不捅就滾下去陪他。”
“機長，準備收起絞盤。”
男大學生崩潰地大哭起來。
他顫抖着撿起刀，閉着眼睛向我走來。
“對不起......對不起......”
刀尖抵在了我的肩膀上，但他怎麼也刺不下去。
就在這時，裴舒窈突然改了口。
“等等。”
她盯着屏幕上我那張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沈硯，想讓他上來也行。”
“你打開全頻廣播。”
“當着所有遊客和搜救中心的面，承認你兩年前是爲了錢陷害我。”
“承認你是個不知廉恥的下賤東西。”
“我就放這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