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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我被走廊裏的哭聲吵醒。
程雪寧跪在書房門口,頭髮亂着,眼下兩團烏青。
我哥端着咖啡站在她面前,手裏捏着她剛交的報表。
“第三遍了!稅費還是少算三個點!”
他把報表放回她面前。
“重做!天亮之前交不出來,今早的晨會你也不用參加了。”
程雪寧抬頭看他,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哥,我真的熬不住了......我已經連續工作接近二十個小時了。”
“我從來沒熬過這麼久,心跳快得難受......”
程競川連眉頭都沒動。
我媽披着羊絨大衣從臥室出來,手裏還拿着平板批郵件。
程雪寧低頭攥緊了那份報表,過了片刻,忽然又抬起臉。
“媽,我知道程知夏的祕密。”
我**郵件的手停了一下。
程雪寧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
“剛纔我路過她房間,我親眼看見,她把資產轉讓協議全簽好了。”
“她根本不是身體差,她是想轉移財產跑路!”
我倚在門邊,困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協議確實簽了。
不過不是轉移財產,是捐贈。
我想把那些麻煩產業都無償捐出去,徹底斷了他們逼我繼承家業的念頭。
我哥幾步走到我面前。
“知夏,真簽了?”
我點了一下頭,又慢吞吞地搖頭。
“不是跑路......是捐了。”
“太累,管不過來。”
程雪寧扶着牆站起來,連膝蓋上的灰都顧不上拍。
“聽見了吧!她寧可捐給外人,也不肯留給程家!”
“她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怕被趕走,才急着把公司掏空!”
她指着我,聲音越來越高。
“這種白眼狼,就該立刻凍結她的卡,把她趕出去!”
我媽走到我面前,先摸了摸我的額頭。
“知夏,那些資產管理公司,每年給你兩千萬零花錢。”
“全捐了,以後拿甚麼買燕窩?”
我吸了吸鼻子。
“養老院......包喫住,一個月三千五。”
我媽的手僵在我額頭上。
我哥抬手扶住額頭,一副不忍再聽的樣子。
幾千萬的分紅沒讓他們心疼。
我爲了不幹活,連花錢的慾望都戒掉了,這才讓他們受不了。
“胡鬧!”
我爸從樓下上來,臉色鐵青。
“我程振嶽的女兒,去住三千五一個月的養老院?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放?”
程雪寧剛要接話,他就轉過頭。
“你的報表改好了?”
她一愣。
“沒改好就去改!知夏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程雪寧臉上那點得意還沒褪乾淨,嘴角就先僵住了。
“爸,你們到底怎麼了?”
她終於忍不住喊出聲。
“我纔是你們的親骨肉!她拿程家的錢送人,你們不管,卻連覺都不讓我睡!”
“夠了!”
我哥把咖啡杯放到一旁。
“程家的規矩,拿成績說話。”
“明天上午九點,城南項目投資人碰頭會,你代表程氏出席。”
“拿不到注資,就搬出去!”
程雪寧扶着牆的手慢慢滑了下去。
那項目別說她,就是換個老手,也不敢保證一場會就能拿下融資。
她站在原地,忽然轉頭看我。
剛纔還想求情的眼睛裏,只剩下了恨。
我一陣無語。
報表不是我出的,會議不是我安排的,覺也不是我不讓她睡的。
這筆賬,倒是一分不少,全記我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