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公司萬聖節變裝派對，男友連續三年和他的助理扮成情侶。
第一年，我興沖沖買好灰姑娘的裙子，想和他cos王子公主。
他將我遞去的王子裝放到一旁：
"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我倆得避嫌。"
當年萬聖夜他和助理穿着雙人主題的服裝走進會場，所有人都誇他們默契。
事後他告訴我只是湊巧，我沒有多想。
第二年變裝派對，我又看見他和助理穿着同款動漫情侶裝。
面對我的質問，他滿臉不耐煩：
“我們只是碰巧喜歡同一部動漫，你至於這麼敏感嗎？”
我嚥下委屈，告訴自己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直到第三年萬聖，我一進會場，就看見兩人穿着cp服裝，
男友正低頭替助理整理胸前的領結。
兩人相視一笑，宛如一對璧人。
周圍同事都紛紛起鬨，
那一刻我才明白沒有所謂的巧合，從頭到尾都是他們的心照不宣。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拿出手機，編輯好一封離職郵件點擊發送。
既然他已經找到了想並肩的人，那我就奔赴我自己的山海。
......
“徽音，你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幹甚麼？”
蕭濯的聲音穿透派對的喧鬧，落在我的耳畔。
我按下手機的鎖屏鍵，將那封已經顯示發送成功的離職郵件掩蓋在黑暗中。
抬起頭，我看着向我走來的男人。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吸血鬼伯爵禮服，領口的暗紅色蕾絲繁複精緻。
而跟在他身後半步的秦菀，穿着同色系的中世紀貴族少女裙。
兩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從同一幅油畫裏走出來的。
周圍幾個不知情的實習生還在小聲嘀咕。
“蕭總和秦助理這套衣服真的好搭啊。”
“簡直是絕S，我剛纔還以爲他們要直接在臺上跳華爾茲呢。”
蕭濯似乎沒有聽見那些議論，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微微皺起眉頭，將一杯溫熱的紅茶遞給我。
“你胃不好就別喝冷飲了，大家都玩得很開心，你怎麼總是這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我沒有接那杯茶。
我的視線越過他，落在秦菀脖頸上的那條黑天鵝絲絨項圈上。
那是我前天在蕭濯的副駕駛儲物格里看到的。
當時我以爲是他買給我的萬聖節禮物，還暗自期待了很久。
原來，那只是一件配套的情侶道具。
只可惜，女主角不是我。
“徽音姐，你千萬別誤會。”
秦菀從蕭濯身後探出頭，那張清純無害的臉上掛着幾分歉意。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裙襬，語氣輕柔得像一團棉花。
“這衣服是我上週在網上隨便租的，誰知道今天蕭總也穿了中世紀復古風。”
“我剛纔本來想去換掉的，但是蕭總說大家就是圖個樂子，沒必要這麼刻意避嫌。”
她說着，還抬起眼眸偷偷看了蕭濯一眼。
那種充滿依賴和仰慕的眼神，是個男人看了都會心軟。
蕭濯果然放柔了目光，轉頭低聲安撫她。
“本來就是巧合，不用解釋那麼多。”
說完，他重新看向我，語氣裏帶着幾分理所當然。
“徽音，菀菀臉皮薄，你別總是板着臉嚇到她。”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相戀三年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第一年，他說要避嫌。
第二年，他說我太敏感。
到了這第三年，他甚至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直接把偏愛明晃晃地擺在了檯面上。
我揚起脣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我沒有板着臉，只是覺得這杯茶有些涼了。”
我伸手接過紙杯，然後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既然是巧合，那就好好玩吧，我有點累，先回去了。”
蕭濯的臉色沉了沉，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沈徽音，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今天公司團建，你作爲總監提前離場，讓底下的員工怎麼看？”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他。
“員工只看熱鬧，不看總監。”
“你們倆在臺上領最佳着裝獎的時候，也沒有人覺得我這個正牌女友在臺下鼓掌有甚麼不對。”
蕭濯的呼吸一滯，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秦菀立刻上前一步，輕輕拉住蕭濯的袖口。
“蕭總，都是我不好，惹徽音姐生氣了。”
“我現在就去把衣服換下來，就算穿便裝也不能讓你們吵架。”
她眼眶微紅，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委屈。
蕭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你換甚麼？錯的又不是你。”
他冷冷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你要走就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連一句挽留都沒有，直接轉過頭去安慰秦菀。
“別哭了，妝花了就不像吸血鬼新娘了。”
吸血鬼新娘。
原來這套衣服，還有這麼一個羅曼蒂克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裏那一抹淡淡的酸澀壓了下去。
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徹底爛尾了。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了會場的大門。
推開門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風灌進我的衣領。
很冷。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報出家裏的地址後，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人事部主管發來的消息。
“沈總監，您發來的離職郵件我收到了，可是這......蕭總知道嗎？”
我閉上眼睛，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這是我的個人決定，請按正常流程推進。”
主管沒有再回復。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公寓的門。
屋子裏沒有開燈，清冷的月光灑在客廳的地毯上。
我走到衣櫃前，拖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那就不必再留戀了。
我把屬於我的衣服、書籍、護膚品，一件一件地放進行李箱裏。
收着收着，我在衣櫃的最底層，翻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禮盒。
打開盒子，裏面躺着那件第一年萬聖節時，我滿心歡喜買下的灰姑娘公主裙。
那時候，我以爲他會是來接我的王子。
現在看來，南瓜馬車早就到了十二點。
而我的夢，也該醒了。
我拎起那條裙子，毫不猶豫地把它塞進了垃圾袋。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起。
我沒有回頭，繼續收拾着手裏的東西。
蕭濯帶着一身淡淡的香水味走了進來。
那是秦菀慣用的梔子花香。
他按亮了客廳的燈，看到地上攤開的行李箱，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你這大半夜的，又在折騰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