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被鑑定出假少爺的第二天,就開始經常找養姐陸婉清聊天。
聊AI前沿,聊海外見聞,聊她欽佩的掌權小姑。
我以爲沒人在意,卻被真少爺陸霄在家宴上直白髮難:
“哥哥可真有遠見啊,當不成陸家的兒子,便去當陸家的女婿。”
滿桌安靜了一瞬,媽媽失望地放下筷子:
“我們養了你十八年,以爲你多少有點感情,原來心裏只惦記着榮華富貴。”
爸爸沒說話,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貪慕虛榮的鳳凰男。
養姐微抬下巴,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你就這麼想娶我?本小姐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嫁的。”
“不過你要是表現得好,沒準我能考慮考慮。”
鬨堂大笑中,陸霄貼心遞來紙巾:
“哥哥可別哭啊,要是你真被姐姐拒絕也別怕,我手裏有幾個離了婚的富婆。”
“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都有錢,餓不着你。”
我沒哭,笑着看向陸婉清:
“姐,你有沒有可能,我看上了你身邊的人?”
“找你聊天,只是想打探對方消息。”
......
我說完這句話,整張餐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陸婉清的筷子懸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情緒。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陸霄先開了口。
他輕輕揉了揉額角,語氣裏全是心疼:
“哥哥......你這樣說,姐姐會傷心的呀。”
他轉頭看向陸婉清,眼眶微微泛紅:
“姐,哥哥可能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他大概......是覺得直接追你太沒面子,所以才換個說法吧?”
“畢竟被當衆拒絕,誰都會想找個臺階下嘛。”
好一個“找臺階下”。
把我的解釋直接定性爲“欲擒故縱”,還順手把“被拒絕”三個字又釘了一遍。
陸婉清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陸景深,你能不能別玩這種小把戲?”
“先說喜歡我身邊的人?我身邊甚麼人?祕書還是司機?”
“你要是想攀高枝就直說,別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丟不丟人?”
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着刺。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
媽媽已經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夠了。”
她看着我,眼裏的失望像結了冰:
“景深,我們從沒虧待過你。你今天當着全家人的面,先是被陸霄點破心思,又編出這種話來糊弄人——”
“你到底把這個家當甚麼?”
爸爸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
“今天是你的生日宴,是我們專門爲你辦的。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他說着,直接掀翻那個奶油蛋糕。
蛋糕上插着的“22”蠟燭還沒來得及點燃,就歪倒在奶油裏。
“這頓飯,沒必要吃了。”
陸霄趕緊站起來扶住媽媽的手臂,小聲說:
“媽,您彆氣壞身體......哥哥他可能只是太緊張了,說錯了話。”
他回頭看我一眼,眼神裏滿是“我已經盡力幫你說話了”的無奈。
然後一家四口起身離席。
沒人回頭看我。
餐廳裏只剩下我一個人,對着一個髒掉的蛋糕。
這場生日慶祝是我主動讓出陸家股權給陸霄換來的,可也不過如此。
以前,我會追出去解釋。
會紅着眼眶解釋,會道歉。
但今天,我沒追出去。
因爲我要解釋的真相,比他們以爲的更“不堪”。
我喜歡的人,是他們口中那個“掌權的小姑”。
陸瑾言。
陸家真正的話事人。
也是所有人眼裏,我的姑姑。
兩年前的夏天,陸瑾言從海外回來接手家族產業,在陸家老宅住了三個月。
那三個月,是我人生中最明亮的日子。
她會在我熬夜備考時端來牛奶。
會在我被陸婉清欺負時不動聲色地替我擋回去。
會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裏,低頭對我說:
“景深,你本就耀眼。”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
偷偷摸摸的,像地下黨。
她牽我的手時,指腹的溫度至今還燙在我的記憶裏。
可是有一天,媽媽的一個朋友無意間跟她說:“你家小姑對景深,好像關係不一般啊。”
媽媽笑着說“那是長輩疼晚輩”。
長輩,晚輩。
那兩個詞像兩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我是陸家的兒子,她是我姑姑。
在所有人眼裏,這就是**。
我用了一整夜的時間,把她的微信拉黑,把她的電話號碼刪除。
只留下她送我的銀杏葉書籤,藏進日記本最後一頁。
第二天她來找我,站在我房間門外敲了半個小時的門。
我把臉埋在枕頭裏,咬着被角,沒出聲。
三天後,她出國了。
走之前留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