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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剛準備出門,父親便叫住了我。
岑妤棠坐在餐桌旁,眼睛紅紅的。
母親正握着她的手安慰。
“只是去聞家喫頓飯,別緊張。”
岑妤棠搖頭。
“我連像樣的首飾都沒有,聞叔叔和聞阿姨看見,會不會覺得我配不上硯深?”
父親看向我。
“你外婆留給你的那隻玉鐲呢?”
我握住包帶。
“在銀行保險櫃。”
母親立刻皺起眉。
“今晚取出來,給你姐姐戴。”
那隻玉鐲是外婆臨終前親手套在我腕上的。
她說,家裏如果有人欺負我,就把鐲子賣掉,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後來我訂婚,母親讓我把鐲子交出來,給岑妤棠做陪嫁。
我不肯,她便說外婆偏心,只疼親外孫女。
我第一次忤逆她,將玉鐲存進了銀行。
“我不借。”
母親猛地站起來。
“她就戴一晚,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今晚去的是聞家,她要替你給未來公婆留個好印象。”
我看着岑妤棠。
“她爲甚麼要替我留好印象?”
岑妤棠咬住嘴脣。
“照微,我知道你捨不得。”
“算了,我不去了。”
她起身往樓上走,剛邁出兩步,眼淚就掉了下來。
母親立刻追過去抱住她。
“你沒有親生父母替你準備這些,媽媽就是你的親媽。”
她回頭瞪我。
“你非要每次都提醒她,她不是真正的岑家人嗎?”
父親也沉下臉。
“別逼我親自去取。”
“保險櫃的備用鑰匙放在哪裏,你媽知道。”
我後背一陣發冷。
原來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我把備用鑰匙藏在書房抽屜裏,以爲那是自己的祕密。
下午,我趕到銀行時,保險櫃已經被打開。
玉鐲不見了。
聞硯深坐在銀行大廳裏,手中還提着我爲他父母準備的禮盒。
裏面是一套絕版茶具,我找了大半年才湊齊。
“你來晚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叔叔和阿姨已經把鐲子拿走了。”
我伸手去拿禮盒。
聞硯深卻向後一避。
“這個也讓妤棠帶過去。”
“她第一次見我父母,空手不好看。”
我問他。
“這是我買的,憑甚麼讓她送?”
“等我們結婚,我再補一份給你。”
聞硯深揉了揉眉心。
“照微,你一直都有外婆疼,也有叔叔阿姨替你操心。”
“妤棠甚麼都沒有。”
“她只借你一晚的身份,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他十六歲時冒雨給我送傘,二十歲時在我宿舍樓下等了一夜。
他曾握着我的手說,這輩子只會帶我去見父母。
如今他拿着我準備的禮物,要帶另一個女人回家。
而他覺得我應該體諒。
我沒有再搶。
“好。”
“都給她。”
聞硯深鬆了口氣。
“你能想明白就好。”
他們離開後,我去櫃檯掛失銀行卡,重新辦理工資賬戶。
傍晚,我簽下調職確認書。
晚上九點,聞母發來一張合照。
岑妤棠戴着外婆的玉鐲,坐在聞硯深身邊。
桌上的茶具已經拆開,聞父正笑着替她倒茶。
聞母發來一句。
【硯深眼光不錯,女朋友又漂亮又懂事。】
緊接着,岑妤棠發來語音。
“照微,聞叔叔和聞阿姨好像誤會了。”
“可大家都很高興,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背景裏傳來聞硯深的聲音。
“既然是體驗,就體驗得真實一點。”
沒有人糾正那聲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