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相親對象是個媽寶男。
和他第一次見面，就開始替他媽考察我。
“我媽說女人穿吊帶太暴露，看着就不檢點，進我們家門之後你就別穿了。”
“我媽說你工資太高，婚後容易不服管。所以以後就把工資交給我媽。”
我當場放下筷子：“那你回去娶你媽吧。”
我以爲這事到此爲止。
沒想到第二天一睜眼，他站在我牀邊，皺着眉說：
“我媽說了，女人不能睡懶覺。”
客廳裏，他媽正亂翻我東西：
“這房子位置不錯，婚後就當你們小兩口婚房吧。”
我這才知道，我親媽爲了撮合我們，把我家門密碼給了他們。
我報警，換鎖，拉黑。
可他們依舊沒完沒了。
我忍無可忍，翻出了大學同學的聯繫方式。
她是個重度爸寶女。
我對她說：“我這有個特別聽長輩話的男人。”
她秒回：“聽話好啊，我爸就喜歡能管的女婿。”
1.
這天，我媽給我安排相親。
“棠棠，你都二十九了，再挑就真沒人要了。”
我揉着太陽穴，“媽，我不是沒人要，我是不想隨便談戀愛。”
她立刻炸了。
“人家陸鳴是事業單位，父母雙全，本地戶口，條件多好啊！”
我不想再刺激她，只答應喫頓飯。
我提前十分鐘到，剛坐下，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走過來。
他沒先自我介紹，而是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你就是姜棠？”
我點頭。
他坐下，第一句話就是：“我媽說，女孩子最好別穿這麼露。”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
白襯衫，長褲，外面還有件薄外套。
露哪兒了？
我忍着沒翻臉。
服務員來點單，我要了杯檸檬冰茶。
陸鳴立刻按住菜單。
“我媽說女人不能喝冰的，以後不好生孩子。”
“我媽是爲你好。女人年輕時不注意，以後遭罪的是自己。”
我把手抽回來，點了冰茶，還加了冰。
陸鳴盯着那杯飲料，像看見甚麼違禁品。
菜上來後，他又開始。
“我媽說女的不能太瘦，你這樣以後懷孩子沒力氣。”
“我媽說你這個年紀還沒定下來，性格肯定多少有點問題。”
“我媽說你工資比我高也沒用，女人婚後還是要以家庭爲重。”
我笑了一下，“你媽還說甚麼？”
他以爲我感興趣，坐直了。
“我媽說，婚後最好跟老人一起住。她能幫忙管家，也能教你規矩。”
“我媽說，兒媳婦早上五點半起牀做早餐，這是基本教養。”
“我媽說，你房子反正一個人住，結婚後可以寫我名字，免得你沒有安全感。”
我筷子停在半空。
“寫你名字，是給我安全感？”
“對啊。”他理所當然，“我媽說，女人結了婚就別總分你的我的。寫了我名字就不怕我不回家。”
我終於聽笑了。
這一頓飯，我沒喫幾口。
我放下筷子，叫服務員買單。
陸鳴看着我，“你幹嘛？”
“結束。”
“我還沒說完我媽對兒媳婦的要求。”
“不用說了。”
我掃了碼，把自己那部分錢付了。
“陸先生，我們不合適。”
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別這麼急着否定。我媽說女人第一次相親都要矜持一點，嘴上拒絕，其實是想讓男方再堅持。”
我拿起包。
“你媽還挺會給自己加戲。”
他伸手攔我。
“姜棠，你這個態度不行。以後真進了我們家，我媽肯定要好好教你。”
我看着他的手。
“讓開。”
大概是我眼神太冷，他遲疑兩秒，收回了胳膊。
走出飯店後，我立刻給我媽打電話。
“這個人不行，以後別聯繫了。”
我媽還想勸：“你別這麼快下結論，小陸媽媽說你給她印象不錯。”
我腳步一頓。
“他媽也在？”
“人家就在附近等着，關心兒子嘛。”
我一陣惡寒。
我回到家，把陸鳴微信刪了。
臨睡前，我媽還在發消息。
“人家說你脾氣直，但能改。”
“棠棠，婚姻裏女人不能太硬。”
我沒回。
那晚我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道男聲驚醒。
“六點二十了。”
我猛地睜眼。
陸鳴站在我牀邊。
“我媽說，讓你先從早起開始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