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爹天生有弱精症。
但曲家出過五位皇后，祖上傳下規矩，每一代曲家嫡女都必須和太子通婚。
眼看我爹吃藥五年都沒生出孩子，爹孃從旁支抱來一個女孩。
她叫曲若雪，被當作未來太子妃教養。
三年後，我出生了。
可我張開嘴，一聲都發不出來。
旁人嘆息，說曲家盼來的嫡小姐，竟是個小啞巴。
爹孃卻不嫌我：“瀾瀾不會說話，也照樣是曲家唯一的嫡女。”
三個堂兄更是把我護得滴水不漏。
我以爲我會這樣平安長大。
直到曲若雪關上門，笑着踩碎我的玉兔燈，“你告狀啊，哦，我忘了，你是個啞巴啊。”
人前，她又紅着眼替我擦淚：“是姐姐沒照顧好瀾瀾。”
四歲那年，她把我騙到冰湖邊，狠狠推落。
我死後，她哭着說我是追燈籠失足落水。
後來，她嫁進東宮，又害死我爹孃，奪走了曲家的一切。
再睜眼，我回到四歲那年，反手就推開了她。
1
暖閣裏炭火燒得正旺。
曲若雪握着我的小手，正往剛烤熱的銅爐沿上按。
皮肉剛碰上去，刺痛便炸開。
她彎着眼，聲音甜得發膩：“瀾瀾乖，我們來烤火。”
前世冰湖的冷，和此刻掌心的痛，一瞬間全湧了回來。
我猛地掙開她。
她沒料到我會反抗，整個人往後一晃。
我跌跌撞撞衝出暖閣，撲進孃親懷裏。
孃親剛從前廳回來，身上還帶着風雪的涼意。
她低頭看見我哭，臉色驟變。
“瀾瀾，怎麼了？”
我抓住她衣襟，抬起被燙紅的小手。
喉嚨像被凍住。
我急得渾身發抖。
曲若雪很快追出來。
她眼眶已經紅了。
“母親，是我不好。”
“我沒攔住妹妹，她非要碰炭爐......”
她說得太熟練了。
前世也是這樣。
她先認錯，先落淚，先把自己擺到委屈的位置。
於是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懂事，她善良，她只是沒照看好我。
而我只是年幼貪玩。
我死死盯着她。
掌心火辣辣地疼。
我想喊。
想告訴孃親，不是我自己碰的。
是她。
是曲若雪按着我的手。
可我張開嘴，只有破碎的氣聲擠出來。
一個字都沒有。
孃親低頭看我的手，眼圈一下紅了。
“怎麼燙成這樣？”
曲若雪立刻跪下。
“母親，都怪我。”
“我該一直抱着妹妹，不該讓她靠近炭爐。”
“妹妹若疼，就打我吧。”
爹爹曲懷琛從前廳趕來。
看見我的手，他聲音冷得發沉。
“請宋院使，封暖閣。”
“今日伺候的人，一個都不許離府！”
曲若雪臉色微變，很快又哭着磕頭。
“父親，是我沒照顧好妹妹。”
“請父親責罰。”
我急得抓住爹爹袖口，用另一隻手指着她。
拼命搖頭。
曲若雪抬眼看我，淚水掛在睫上。
“瀾瀾是不是怨姐姐？”
“是姐姐不好。”
她眼底卻沒有一點慌。
她知道我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