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奶茶店爆單時來了個抱着三歲小孩的女人。
她擠過人羣，把手機重重的拍在點單臺上。
“大杯黑糖珍珠奶茶，正常冰，三分糖，快點。”
我覈對訂單時沒多想：“大杯黑糖珍珠奶茶，正常冰，三分糖，對嗎？”
女人不耐煩地皺眉：“對，別磨蹭，孩子都餓半天了。”
我剛準備去拿杯子。
眼前忽然飄過一排字。
【停。】
【這杯不是她喝。】
【她要餵給懷裏的孩子。】
我的手僵在半空，看向她懷裏的孩子。
“女士，這杯飲品是您自己喝，還是給小朋友喝？”
“三歲以下兒童不建議食用含有整顆小料的飲品。如果是給孩子喝，我建議換成無小料溫飲。”
她盯着那張提示牌，嘴角抽了抽。
“我說了給孩子喝了嗎？”
“所以我才問您確認。”
“我不想確認。”她聲音拔高，“我花了錢，你們就得做。”
我把訂單小票壓在手下。
“在確認安全風險前，這杯我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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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愣了兩秒。
然後她抱緊孩子，尖着嗓子喊：
“你們奶茶店就是這麼欺負帶娃媽媽的？”
櫃檯前的隊伍停了。
後面幾個顧客探頭看過來。
同事顧寧正在封杯，聽見動靜，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問：“許棠，怎麼回事？”
女人搶先開口。
“我買杯奶茶，她非問東問西，還不給我做。”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孩子，眼淚說來就來。
“我一個人帶孩子逛商場，孩子餓了想喝點甜的都不行嗎？你們服務行業現在都這麼有優越感？”
孩子被她勒得不舒服，哼了一聲。
她沒有鬆手，反而把孩子舉了舉。
“你看看，他纔多大，你們就這麼爲難我們母子。”
我說：“我沒有爲難您，我只是提醒，幼兒食用整顆珍珠有窒息風險。”
女人立刻反問：“誰說我要給他喫珍珠？”
“那請您說明這杯是您自己飲用，我馬上按單製作。”
她卡了一下。
“我憑甚麼跟你說？我買了就是我的，給誰喝是我的自由。”
顧寧拽了拽我的袖子。
“算了吧，許棠。她不都說沒說給孩子喝嗎？你做完提醒一句就行，別惹投訴。”
我沒動。
彈幕又飄過。
【她不會承認。】
【她要的就是你們店出杯，然後她再說店員沒提醒。】
【她前面兩家店都這麼鬧過。】
【她抱孩子的姿勢看見了嗎？孩子在躲她。】
我看向那個小男孩。
他小小一團縮着，臉埋得很深。
女人察覺到我的視線，立刻把孩子換到另一邊。
“你看甚麼看？沒見過孩子啊？”
我把收銀系統裏的訂單點了暫停。
“女士，我可以給您退單，也可以免費幫您換同價無小料飲品。”
“我不要。”她咬字很重，“我就要黑糖珍珠。”
“那我需要確認飲用對象。”
“確認個屁！”
她突然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你們店長呢？叫店長出來！我要投訴你！”
後面的顧客開始不耐煩。
“店員，趕緊做吧，一杯奶茶而已。”
“對啊，人家帶着孩子夠累了，你別上綱上線。”
“珍珠有甚麼不能喫的？我家孩子也喝過。”
我聽着那些聲音，只覺得後背一陣冷。
我拿起店內電話打給店長陸姐。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響了很久。
女人冷笑：“叫誰都沒用。今天你不給我做，我就讓大家看看你們怎麼欺負人。”
我說：“陸姐在外送物料，我會等她回來處理。”
“我沒時間等！”
她突然低頭，捏了捏孩子的臉。
“小樂，哭啊。告訴姐姐，你餓了，你要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