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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剛掛斷,客廳裏便傳來蘇承安壓低的哭聲。
他把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拍進親友羣,配了一段長文。
說他只是想讓一個癌症患者不留遺憾,我卻用十年婚姻逼他見死不救。
消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鐘,羣裏就炸了。
大姨第一個罵我。
“陸清妍,你心眼怎麼這麼小?”
舅舅緊跟着幫腔。
“又不領證,就是走個形式,至於離婚嗎?”
還有人直接艾特我。
“晚晴人都要沒了,你還跟一個死人爭丈夫,不嫌丟人?”
我一條都沒回。
他們現在罵得越兇,明天臉就越疼。
我媽很快將原定的結婚十週年宴會取消,聯繫酒店改成婚禮。
她甚至回家打開保險櫃,拿出了我爸留下的手錶。
那塊表,是我爸臨終前留給我的。
這些年我媽一直說,等嘉樹成年再交給他。
可現在,她親手戴在了顧晚晴腕上。
“晚晴,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在媽心裏,你和清妍、陸驍沒區別。”
顧晚晴紅了眼。
“媽,這太貴重了。”
她說着推拒,手腕卻抬得穩穩的,生怕表掉下來。
我看着那塊表。
“媽,你確定要給她?”
我媽臉一沉。
“晚晴只剩一個月了,戴戴你爸的表怎麼了?”
“你甚麼都有,非要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夜裏,顧晚晴忽然捂着胸口,說自己隨時可能病發。
她靠在蘇承安肩上,聲音虛得幾乎聽不清。
“承安,要不你留下吧。”
“我怕自己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蘇承安立刻扶她走進主臥。
那是我和他住了十年的房間。
陸嘉樹還主動抱來了被子。
“爸,你陪顧姨吧。”
“她現在身邊不能離人,媽又不肯管,萬一半夜發病怎麼辦?”
我沒阻攔,反而拿出手機。
“辦婚禮需要登記新娘的身體情況,把診斷書發我一份。”
顧晚晴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蘇承安卻沒多想,直接將報告拍照傳給我。
我把照片發給取證顧問。
不到半小時,對方回了消息。
“這份報告的醫院印章有問題。”
“編號格式也不對,像是把舊報告改了名字。”
我盯着屏幕,冷笑一聲。
果然。
上一世,我到死纔看到真相。
這一世,這場戲纔剛開場,她的假面就已經裂了一條縫。
主臥門即將關上時,蘇承安回頭看我。
他眼裏沒有半點對妻子的愧疚,反而滿是警告。
“陸清妍,你要是還鬧,明天就別來婚禮。”
門鎖咔噠一聲。
我看着那扇門,輕聲道:
“放心。”
“你的婚禮,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