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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宅回別墅的路很長。
沈初音手背那塊已經被塗上了一層燙傷膏。
這是上車前,陸衍親自去藥店買的。
此刻,他正單手握着方向盤,替沈初音將滑落的披肩重新攏好。
“還疼不疼?”
“今天是我不好,當時腦子懵了,沒第一時間護着你。”
如果不是半小時前,沈初音親眼看着他把沈芸舟按在懷裏訴說愛意。
她真的會以爲,這個男人愛她入骨。
她抽回手,轉頭看向窗外:“不疼了。”
回到家後,陸衍習慣性地先去了浴室。
而沈初音去了一趟書房。
她想離開。
但必須先拿到被鎖在書房保險箱裏的護照。
她蹲在保險箱前,輸入了他們的結婚的日子。
提示錯誤。
沈初音頓了頓,輸入了沈芸舟的農曆生日。
“滴!”
鎖開了。
沈初音扯了扯嘴角,連苦笑都做不出來。
保險箱裏除了她的護照和幾份文件外,最深處放着一個鐵皮糖盒
它和這裏成百上千萬的合同放在一起,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她伸手將它拿了出來,輕輕掀開蓋子。
裏面只有一張褪色的電影票根,一個用過的創可貼包裝紙,以及......一枚斷掉的珍珠髮卡。
看到那枚髮卡的瞬間,沈初音愣住,從指尖一路冷到心臟。
那是三年前,沈芸舟在二十歲生日宴上弄丟的髮卡。
她記得太清楚了。
因爲那晚沈芸舟急得掉了眼淚,所有人都指控是她這個向來嫉妒姐姐的瘋丫頭偷的。
她百口莫辯,被父親狠狠扇了一巴掌,關在地下室裏餓了整整兩天兩夜。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陸衍拿走的。
她替陸衍隱祕的暗戀,背了三年的黑鍋,捱了最狠的打。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沈初音猛地一驚,手肘下意識地撞到了身後的書桌。
桌角的涼茶被撞翻,茶水打溼了那張陳舊的電影票根。
陸衍還穿着浴袍,頭髮滴着水。
在看清眼前這一幕的瞬間,他臉色微白。
“沈初音!你在做甚麼?”
沈初音剛想蹲下身去撿那個鐵皮盒,陸衍將她往旁邊一拽。
或許是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力度。
沈初音的後腰撞在了書架邊緣,疼得她眼前一黑。
如果是以前,只要她輕輕磕碰一下,他都會緊張地抱起她檢查半天。
但此刻,陸衍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他跪在地毯上,顫抖地將那枚斷掉的珍珠髮卡和溼透的票根撿起來。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確認髮卡沒有被泡壞,才終於抬起頭。
他用那種悲憫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我以爲你真的學乖了,音音。”
“結果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哪怕你不喜歡芸舟,也不應該想方設法地毀掉。”
沈初音靠在書架上,後腰的疼痛讓她渾身發抖。
她看着他:“我只是想拿我的護照......”
“拿護照,怎麼會動到這裏?”
陸衍緩緩站起身。
“我知道你因爲今晚飯桌上我一時情急護了芸舟,心裏不痛快。”
“但音音,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收起你那點小性子?”
他嘆了口氣:
“我花了半年的真心,以爲能捂熱你的心,讓你不再對過去耿耿於懷。”
“結果呢?你依舊還是從前那個沈家二小姐。”
真心。
他居然還有臉跟她提真心。
沈初音看着他手裏緊緊攥着的那枚珍珠髮卡,突然很想笑,於是她也真的笑了出來。
眼淚落在地上。
他看着她笑,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冷靜許久後他纔看見我臉上痛苦的表情。
“藥箱在客廳,自己去處理一下,別把我連最後一點心疼都耗光。”
“出去吧,以後沒有我的允許,別再進我的書房。”
書房的門被重新關上。
沈初音獨自坐在地毯上,扶着書架一點點站直身體。
骨頭很痛,但心卻出奇地平靜了。
她拖着身體走回臥室,沒有去拿藥箱。
溫室裏那段高清的一分鐘視頻,被她乾淨利落地拖進了發送欄。
她只敲下了一行字:
【大哥,下週的結婚紀 念日大禮,提前祝你查收愉快。】
發送。